先冒出头的,是一条蛇。

    蛇信子「嘶嘶」地吐着,喷出一股幽蓝寒气,门框被莫名生长的冰凌封成了牢门的样式,小巴蛇勾了勾尾巴,矫健地跳上那人肩膀。

    男子颓然叹气,咽了咽口水不再侥幸,只好端出平和笑意道:“冒犯太微上仙,是我不自量力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冒犯我。”鹤不归还是那冷冷淡淡的腔调,他安然就坐,面无表情地打招呼:“萧楼主,一向只听你做盗卖消息的营生,今儿都倒到我浮空殿来了。”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

    鹤不归:我这徒弟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42章 生意

    扇子遮面的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啸月楼楼主萧旗, 一贯处变不惊的他,此时在自家防守严密,密不透风的暗室里被鹤不归抓个正着, 他一早没了方才品茶看戏的淡定。

    得罪了谁都还有商谈的余地, 得罪了鹤不归, 萧旗无语地想,那可真是听天由命了。

    此人没什么把柄可以拿捏,又无所欲求,威逼利诱都走不通。

    鹤不归脾性古怪,行事不讲道理,又不把人情世故放在心上, 真的有可能一句话没说好就把事情做绝。

    萧旗心念百转, 硬是没想到合适说辞, 汗如雨下道:“太微上仙, 你听我解释。”

    鹤不归美目微垂,瞥见空知腿上的划痕,眼神冷了几分:“不仅敢偷, 还敢卸腿, 再来晚些,空知,你已被五马分尸了。”

    空知伸出手臂:“何止, 他们连罩衣都不许我穿, 剥皮剥了一半, 万幸主人救我。”

    鹤不归身子一歪,杵着下巴道:“啧, 当真是暴殄天物, 你受的苦——”

    空知立即接话:“他们也该受一遍。”

    傀儡再次抽出小刀, 鬼魅一般融进冰墙,来到萧旗身侧,小刀往他脖颈上划拉了几下,移到大腿,他面露犹豫道:“从哪里开始好呢?”

    傀儡和他家主人一唱一和,说的尽是骇人话,萧旗见多识广,这样的场面也不是没经历过,再如何对面是堂堂仙尊,怎么可能因为傀儡有划痕就动私刑把自己给剥了。

    一个下马威而已,不慌不慌。

    萧旗尽管屁股上戳钉子,一刻也坐不住,面上却仍保持着镇定,一字一顿道:“偷买空知是我不对,但本人可将缘由尽数告知,稍作补偿,太微上仙深夜寻到此处,想必也有话要说。”

    鹤不归道:“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难道问什么你都答么?”

    萧旗不卑不亢道:“只要遵循啸月楼的规矩,是可以答,嘶——”

    空知割开裤管,朝萧旗大腿划了一刀,鹤不归冷笑道:“那不还是要讲规矩,你当我来这是跟你讲规矩的?”

    萧旗惊恐道:“太微上仙!你我出身名门正派,岂可对我动私刑!”

    鹤不归无所谓道:“那就不讲规矩。”

    萧旗咬牙:“不行,啸月楼立身之本就是规矩,凭此才在修真界挣得一席之地,想要答疑解惑,就得完成啸月楼的要求,哪怕上仙要我的命,我也不能松这个口!”

    鹤不归不理他这番豪言壮语,问道:“偷盗空知,只为登船?可有旁人指使?”

    萧旗狠狠道:“无可奉告。”

    鹤不归又问:“昭诡的引神队何时筹建的?如今又有哪些人要登船?”

    “无可奉告。”

    “为什么非要浮空殿的傀儡,他们要拿去做什么?”

    “无可奉告!”

    每问一句,空知便划一道口子,萧旗疼得大汗淋漓,却还是咬紧牙关不肯多说半句。

    还算个硬骨头,明明怕死怕得要命,抖得筛糠似的,眼神也不见半点退缩。

    见他如此,鹤不归倒是对此人有些改观了。

    空知不言不语,见主人脸色稍好,一刀捅进心脏,萧旗那半口骨气生生卡在嗓子眼里,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鹤不归,还是不信他能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

    不过只是片刻,剧痛消散,眼前幻象随即消失,空知手里根本没刀,只是按在后颈和心口处施法,将将松手,萧旗所处濒死之感便没了。

    他猛喘粗气,抬头看着门外之人:“太微上仙这是何意?”

    肩上巴蛇「嘶嘶」吐着信子,屋子里寒气倒流,被它吸入腹中,冰凌撤下,啸月楼的随从也被松绑。

    鹤不归道:“我来跟你谈生意,为防事情外泄,总得确认楼主是楼主才行。”

    空知颔首赔笑:“萧楼主未被术法控制,也无人附身夺舍,您身体无碍不过是受了些幻术惊吓,主人的意思,偷盗傀儡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傀儡说完还倒了茶呈上:“对不住。”

    萧旗还有些恍惚,缓了片刻,也没有心思拐外抹角,他把人都叫走,直言:“太微上仙想得到什么,又能给我什么,咱先把话说明白。”

    鹤不归道:“我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上岛,楼主既然千方百计要登船,我可以送你三个傀儡,以作献宝之用。”

    对方如此爽快,条件又开得诱人,萧旗反倒不理解:“只是上岛?”

    “是。”

    “你正当光明地提出献宝,昭诡连登船的资格都能许了你,何苦辗转经我之手,你……”萧旗又确认一遍,“当真只是上岛,不登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