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驼铃岛和寂波岛能逃过一劫。”

    空知抱手,学着主人望向海面诚心祝祷:“咱们此行能顺利平安。”

    “怕是难了。”

    鹤不归闭上眼嗅了嗅海风的气味,将不好的预感强行压下去。

    “去叫他起床,出发驼铃岛。”

    ……

    同一时间。

    天极宫,玄徵殿;

    开阳长老倏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蓍草和龟甲。

    一旁的弟子神色紧张:“师尊,是不是我们弄错了?”

    “是啊,那附近在深海之中,根本没有人烟。”

    “怎么会现大凶之卦。”

    大凶之卦也就算了,卦象指向死门,又去往生门,骤然变幻出无数卦象,有血光之灾,有物腐生虫,有气象一新,教人看不明白。

    最后落点还是凶卦。

    着实诡异。

    开阳长老收拢蓍草和龟甲,再次抛出去:“再算。”

    弟子不敢多言,纷纷照做,术修院占卜算卦最是拿手,但今日卦象互相冲突,生死难料,实在是没有见过。

    然而起了三次卦,最终卦象还是如此,过程一如既往地诡异飘忽,落点都是大凶。

    开阳长老没敢耽搁,拿着卦象去了灵枢宫。

    “西北方?”白应迟听罢脸色暗了暗,“并非没有人烟,流放海岛就在那附近。”

    也是鹤不归去的地方,若非久久收不到书信,白应迟也不会用这个法子测算师弟的平安。

    可算来个大凶,让他坐立难安起来。

    那边出了何事?

    开阳长老道:“此卦虽然极凶,但指向生死门中间,并非绝路。宫主,不知太微上仙可有书信传来?”

    白应迟摇摇头:“最后一封是在碎月群岛,我只知道他往北面去了。”

    正说着,侍从急报:“秉宫主,东海水妖大举进犯,屠村烧镇,临海百姓已提前撤离,我们部署的人马已和他们交战数日,死伤惨重。”

    开阳长老一拍桌子站起来:“派去的都是精锐人手,水妖那点修为,怎会死伤惨重?!”

    侍从:“长老容禀,此次水妖有备而来,不止人马众多,还有大量妖兽听其差遣,深海妖邪修为高深,残暴非常,修士们难以抵挡。”

    不止东海,南边海湾,西部碎月群岛,都有水妖集结的大军陆续登陆进犯,中原大陆就像一张着火的金纸,四面烧将起来,若不尽快扑面,便是燎原之势,迟早烧进中原腹地。

    之前便有零星战报传来,其实白应迟并不意外,且鹤不归从碎月群岛传来书信已现端倪,一早就让白应迟提前做准备,天极宫此番并非两眼一抹黑,早早部署过精密计划,应对大战来临。

    白应迟沉稳安排:“联络玄门百家,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进行支援,去请太清上仙过来,此次天极宫的安危,就交给剑修院了。”

    开阳长老蹙眉:“宫主要去前线?”

    白应迟没有否认:“狱释宗不得不防,小妹看着我放心,只是师弟……若事情没那么着急,我本想去寻他。”

    奈何天下不安,哪怕他再牵挂鹤不归,身为天极宫宫主,也不可能推诿重责放手不管。

    他必须留下来稳住大局。

    “罢了,师弟也不小了,该放手让他去做的。没事没事,他答应过我会顾好自己。”

    白应迟自我安慰了半天,听得开阳长老在旁一言难尽。

    犹豫半晌,他还是开了口:“宫主叫我起卦测算西北方向的平安,我顺便也留意着太微上仙的星象,有件事不敢再瞒了。”

    白应迟抬眼:“怎么了?师弟是不是不好?”

    “宫主莫急,星象无碍,太微上仙人是好好的,只是——”开阳长老如实道,“只是他的星宿突现异象,宫主可记得天枢长老曾说过,太微上仙的星宿上隐隐有道锁链,是天谴的征兆。”

    天枢长老——前任天极宫宫主,太清、太白两位上仙的师尊,当年便是他接回的鹤不归,接来之后查了许多年鹤不归长不大的原因,始终没有查出来,后来只好专心为其续筋骨活血脉,由璇玑长老亲自操刀,改动了鹤不归的肉身,才让他得以获得类似正常人的体格修行。

    虽然鹤不归命格和躯体都很特殊,也细究不出因由,但天枢长老发现了他星宿上有一条锁链。

    光芒黯淡,束缚住了整颗星星,当时看着并未有任何影响,但天枢长老说过,这条锁链只有遭受天谴之人才会有,而鹤不归星宿上这一条是与生俱来的。

    当时大家猜测,兴许是因为这个,他才总是长不大,身子也格外弱些。

    而改制的新肉身并不影响修炼,且此子天分极高,修为日益精进,除了结不了金丹,灵力受身体所限只能日积夜养之外,似乎并不受那根天谴锁链影响。

    以至于他生来遭天谴束缚的事早被抛诸脑后了。

    开阳长老发现时也吓了一跳:“锁链光芒比之前亮了些许,似有复苏的迹象,与此同时,太微上仙的星宿血光笼罩,已然成了凶星。”

    白应迟倒吸一口凉气:“?”

    开阳长老咽了咽口水,噎死自己也不能放过别人,直言不讳:“凶星,孤者,克六亲死八方,煞局千万,亡神降临。”

    白应迟拍桌而起:“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