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钦道:“妈,你就安心的去吧,不必为了我继续熬下去了,我会和息息好好的,世俗的眼光与偏见,我不在意。”

    病痛的折磨是十分痛苦的,死亡等同于解脱,在何母看到自家儿子一点点变好的生活,仅存的执念消散。

    也就走了。

    因为没可留恋的东西了,儿子有成功的事业,也有了相伴一生的人。

    何母欣慰的点点头,轻轻拍着段息的手背,她唯一在意的还是o装a这件事,眼含希冀的看着他道:“息息,如果小钦他有事瞒着你,你就使劲打他,别……别不要他知道吗?”

    段息吸了吸鼻子道:“我一定用力打他的,不会……不会不要他,而且何钦他…他不会骗我的。”

    他张了张嘴,又叫了一声:“何妈妈。”

    何母笑着应了,眼皮沉重的快要闭上,摸着段息的手也随之垂落,心电图形成了一条直线,人没气了。

    何母走时是带笑的,很安详。

    “再见了。”何钦轻声地说,“他可能也在等你。”

    其实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遗憾了,母子团聚也算是圆满吧?

    毕竟演的再怎么相像他也不是原主,他不信疼爱原主多年的何母看不出来。

    段息扑到何钦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却还抬起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嘶哑着声音安慰道:“何钦你别太难过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何钦合上了眼睛,回抱住他,“说话要算话。”

    “我会的。”段息的肩膀轻颤着,亲眼看着亲近的人去世对他造成的影响很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怎么也接受不了现实,“以后我家人也是你家人,分你一半。”

    何钦轻轻地说:“好。”

    老天或许总能在人承受阴阳两隔的时候,下一场阴郁的小雨,在人心头蒙上一层薄薄的的阴影。

    何母的葬礼请的人不多,加起来总共也就十多人。

    何钦站在最前面,手里撑着一把黑伞,淅沥沥的雨随风微微湿润了他的脸庞,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束菊花,俯身弯腰慢慢的放在何母的墓碑前。

    面上无悲无喜,只是看在其他人的眼里,整个人像是只剩下了黑白两色,苍白的脸色摇摇欲坠。

    作者有话要说:

    第60章

    灰蒙蒙的天空伴随着雷电的轰鸣, 雨势渐渐加大,斑驳的雨幕模糊了墓碑上何母的面容,压抑着的气氛弥漫。

    每个人都上前递了一朵菊花, 无声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雨声。

    “何钦, 你还有我呢。”段息双眼红肿的像核桃,可见在准备何母葬礼的这几天,哭了不下五六次。

    他关上手中的雨伞,冰凉的手臂抱住何钦, 湿冷软糯的脸颊仿佛安慰似的,蹭着他的脖颈,温热的怀抱企图给予一丝温暖。

    何钦微微垂下眼望着毛绒绒的白毛小脑袋, 一只手回抱住, 喑哑着声音道:“我没事。”

    唯一能牵动这具身体情绪的人走了之后,他用了几天时间总算缓了过来,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受到任何人的影响。

    那些当洛屿的狗的人渣,已经活的不成人样了,网络暴力是一把双刃剑,指向自己的同时,一个反手扭转到了校园霸凌者的身上。

    只除了那几个不死心的人。

    段息说着说着, 眼泪一下子下来了:“你别难过了, 想哭就哭吧, 别憋在心里, 我看着难受。”

    湿润的鼻子吸了吸,紧紧抿住嘴不哭出来。

    “乖, 不哭了。”何钦是吸血鬼, 本身就没多少情绪, 冷淡的有些淡漠,仿佛什么也入不了眼才是真正的他。

    段息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压低声音不哭,却不想越是这样,显的越难过,“我不哭,你哭,别……憋着了……呜呜~”

    忍不住小声的呜咽着。

    农礼和叹息地安慰道:“节哀顺变,日子总是还要过的。”

    “我知道。”何钦用帕子轻柔地擦干净段息脸上的泪痕,指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红肿的眼睛,无声的安抚他的情绪。

    “何钦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你其实不是一个人。”余说独知道何母去世后,没有几个月时间是走不出来了,望着何钦瘦削的脸庞,同情的低着眼眸。

    小小年纪经历这么多的不辛,还能如此冷静的站在母亲的墓碑前,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压住崩溃的情绪。

    其他的朋友你一言我一句的安慰着,让何钦节哀顺变。

    何钦一一回了几句后不再说话,眼睛撇到保镖拦住想上前来采访,妄想获得第一手爆料的娱乐记者,冷下了眼。

    何母去世的消息不知被谁说了出去,葬礼上都不得安宁。

    娱乐圈的记者狗仔是丝毫不在意当事人的感受,能为自己创造利益的机会,为什么要在意道德底线?

    结束了悼念后,何钦他们在保镖的护送之下离开了墓园,被拦着的记者们依旧不死心的高举麦克风举着摄影机,记录着今天的一切。

    “请问何钦,对于你母亲的死亡,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何钦你妈妈死了,你为什么一滴眼泪都没有?是不是觉得人死后,终于解脱了?”

    “你能正面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吗?请不要回避好吗?”

    ……

    持续到何钦他们上车离开,这场恶心人的采访得以结束,只是再怎么心平气和,也做不到对这些想吃人血馒头的人心平气和。

    余说独气的发泄似的掰碎了手里的饼干,恶狠狠的透过车窗望着那群记者,咬牙道:“这群恶心的人渣,怎么不去死啊,我要是知道是谁透露了风声,弄不死他!”

    怕何钦想不开,他又道:“何钦你别把他们放在心上,娱乐圈都是这种现象,气坏的是自己。”

    “跳梁小丑谁会在意?”何钦嘴上是这样说,手里同样抓着一包饼干,拧成了碎片。

    这是当明星一定会遭遇的事情,他们根本不在意你此刻的感受,他们只想着获得的流量和热度是多少。

    此事一出后,话题他们可能都已经取好了,越离谱越冷血越好。

    #母亲的葬礼上何钦面无表情,是解脱还是悲痛?#

    #何钦你凭什么不哭?#

    #在场的人都比你像儿子!#

    “何钦喝点牛奶,心情会好一些。”段息打开牛奶的盖子,明明自己的声音哑的不行,保姆车上仅剩的最后一瓶牛奶,也给了何钦。

    “你喝吧,润润嗓子。”何钦摸了摸他的头顶,重新把牛奶给到了他手上。

    “我不喝。”段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希望你别太难过了,最喜欢的牛奶都给你,我也给你。”

    话落,快速扑到了何钦的怀里,仿若抚慰他悲伤的情绪,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他以前安慰自己那样安慰他。

    车窗是特制材料的,里面看得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不然也不可能在有记者偷拍的情况下,抱在一起。

    层层叠叠的奶香钻入何钦的鼻尖,干涩的喉咙咽了咽唾沫,微凉的指尖覆在散发气味的腺体上道:“安分一点,还有就是,你的安慰太奇特了,像是哄小孩。”

    余说独与司机都是beta,对omega散发的信息素无感,不然段息也不会这么大胆。

    段息抹着湿润的眼眶,“我也是关心你,想你好受一点,你这么喜欢牛奶,咬一咬应该会好受一点。”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何钦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让我抱抱就好了。”何钦一手贴在他的后脑勺,轻声道。

    何母的去世固然难过,但这也算是一种解脱,病魔缠身有时比死了更可怕,它会消磨掉人的意志力。

    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段息乖乖让他抱着。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说话,沉重的阴影笼罩所有人,直面死亡其实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哪怕何钦活得够久,够淡漠。

    何钦抱着熟睡中的段息回到了家中,轻轻用脚推开了卧室的大门,缓缓的把人放在床上,再解开他身上睡的不舒服的外套。

    吸血鬼是不会有累这个词的,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劳累和昏沉,脱去外套鞋子躺在床上,大手一捞便拥人入怀里,合上了眼睛。

    阴雨绵绵的细雨也不知何时停了,阴天消散转成了黑夜,何钦抱着段息依旧沉沉的睡着。

    仿佛互相温暖着对方,彼此依偎。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人红是非多, 何母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何钦几乎是被人逮着骂,母亲去世一滴泪没流仿佛成为了原罪。

    粉丝和键盘侠吵的不可开交, 闹的路人都有几分厌烦, 对何钦的感官也不太好。

    何钦休养了一个多月,通告才慢慢接起来。

    余说独操控电脑,调好镜头怼着何钦,“这是你第一次直播, 就陪粉丝聊聊天,叫他们安分一点,别到处和那些键盘侠吵架, 还有就是聊聊境况, 很简单的。”

    直播算是给粉丝的发福利,毕竟何钦他真的太少出现在人前,综艺访谈之类的节目极少接,再不出现都快忘记还有他这个人。

    “嗯。”何钦随意的弄了下头发,点击开始直播。

    等开播等了许久的粉丝们,纷纷涌入直播间。

    “来了来了!”

    “你可总算露面了,我差点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何钦钦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还有我们一直在背后支持你!”

    何母去世之后, 何钦的变化极大, 人越发的接近黑白两色, 看上去就像是一幅山水画, 白色和墨色浓淡相宜,艳丽的眉眼压的只剩一点朱砂。

    身体已经同化完成, 这具身体完完全全属于何钦了。

    何钦播放了一首轻缓的纯音乐, 看着弹幕里一片关心的字眼, 柔声道:“我身体挺好的,你们也不必为我担心,网上的那些键盘侠你们也不用搭理,越搭理他们越起劲。”

    直播间的观众根本不信何钦的身体状况良好,一个多月没见简直可以说是瘦了许多,人也愈发的苍白,简直像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见不得一丝的阳光,因为会消散。

    “多喝点红枣枸杞汤补血,一定一定要调理好自己的身体,直播陪我们聊聊天就很满足了。”

    “还有多发微博,让我们看看你的最新情况,键盘侠我们可以不怼,只要你好好的。”

    “在室内也要多穿件衣服,现在天气这么凉。”

    何钦坐在电脑前陪着粉丝聊天,一声富有节奏的咚咚声忽然响起,声音微小,在他回头的瞬间这敲声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