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子平时的睡眠时间本来就长,这会儿已经困到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说是小鸡啄米也不为过。

    尤四爷倒是没想到他家崽子在学习这件事儿上倒是挺有毅力的。但他依旧不明白,小崽子这么想要学习的原因。

    “崽子?”

    小崽子迷迷糊糊地转头,对着尤四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手里还是攥着笔。

    “尤尤……”

    尤四爷将他抱起,“别学了,先睡觉吧。”

    小崽子却在尤四爷的怀里摇了摇头,道:“才记住五个,不要睡觉,睡着了话明天又要忘了。”

    尤四爷失笑:“那难道你以后还能都不睡觉了不成?”

    小崽子听他这么说,顿时有些蔫蔫的,惺忪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尤尤,你是不是骗我的,我根本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崽子对不对?”

    尤四爷脚下顿住,“聪不聪明的,又不重要。”

    尤四爷这是变相的默认了。

    虽然知道尤四爷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但是小崽子就是有些失落。

    聪明是个美好的词汇。

    小崽子将自己的脑门儿磕在了尤四爷的胸膛上。

    “尤尤,尤老师说,勤奋比聪明重要。”

    尤四爷:“他说的不对。”

    小崽子抬头,伤心而又委屈地问他:“尤尤,那我是不是只能当一个不会认字的傻子了?”

    尤四爷:“……”

    所以,他该怎么说?

    “你当然不是小傻子……”尤四爷像是挤牙膏似得想着自己的后话,“勤奋……勤奋和聪明是对等的。”

    话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对,尤四爷当时是这样想的。要不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崽子都因为学业冷落了他,尤四爷或许也会一直这样想。

    “崽子,学的差不多就好了,这世界上的文盲这么多,不认字儿一点都不丢人的。”

    “我不想当小文盲。”

    尤潜椋告诉他,作为一个合格的人,起码不能成为这个社会的拖累。

    独守空房的尤四爷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于是,第二天,尤四爷对着尤潜椋道:“跟崽子说,从今天起,给他放几年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追过

    饶是早就知道尤四爷对崽子的学习热情有不小的意见的尤潜椋也被他这个「几年」雷的嘴角抽搐。

    “几年?”

    尤四爷睨视着尤潜椋,眼底是几天下来熬出的青色。

    尤潜椋的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照这个放法,那崽子还学什么啊。

    昨天熬到半夜的小崽子睡着后还呓语着,念念有词的,尤四爷真怕他再学傻了。

    尤潜椋眉宇拧的死紧,半天都没做出回应。

    醒来的崽子迷迷糊糊地下了楼,在看到楼下的尤潜椋的时候改成了用跑的,跑到了尤潜椋的跟前儿规规矩矩地站定,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昨天学的都没忘!”

    尤潜椋扯动嘴角,看着眼前的小崽子。

    “我给你放几……”尤潜椋到底是将那个「年」字给咽了下去,“放假好不好?”

    正听着的尤四爷的周身覆上浓重的阴霾,这冷硬的气息更是让尤潜椋嘴角的笑牵强的几乎要用上脸上的所有神经强行支持着才没能掉下来。

    小崽子摇头。

    “现在不放,等我学到五百个字后再放。”

    尤潜椋:有出息!

    尤四爷神色懒散地看向尤潜椋,甚至还带着点儿学生家长的那种对老师的平易近人而又尊敬的微笑。

    “老师觉得呢?”

    尤潜椋笑容僵硬。

    您觉得我还能怎么觉得?

    尤潜椋面色赞赏地看着崽子,“努力学习是没错,倒也要适当的休息,明天和后天是星期天,我就不过来了。”

    小崽子拧了眉心儿,情绪低沉地「唔」了一声。

    尤潜椋将自己想要脱离意识的控制去摸摸崽子的脑袋的手硬是压下,硬着头皮往尤四爷的方向看了一眼。

    尤四爷将视线对过去,无所谓满不满意。

    您还不走啊?尤潜椋腹诽。

    渐渐的,尤潜椋察觉出尤四爷的好像是坐着等……等他走……

    尤潜椋再次扭过发僵的脖子,对着小崽子道:“今天……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下周一我再过来。”

    尤四爷:“慢走,要不要我让人送送你?”

    还没有起身的尤潜椋:“……”

    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尤潜椋起身,“这个就不必了。”

    崽子看着尤潜椋离开,刚往前一步就被尤四爷拽到了怀里。

    尤四爷从崽子的发根将五指穿入,感受着他的发质的柔软:“今天去剪头发。”

    小崽子立马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不要!”

    尤四爷料定他会这么说,“难道你还真想穿裙子啊?”

    崽子哼哼:“长头发跟穿裙子有关系吗?应应都没有穿。”

    尤四爷的手顿在崽子的发中,眼神在停滞之后即刻转为深海般的深沉,以及吞噬般的压抑、阴鸷。

    崽子不是不能察觉到尤四爷不想听起南荣应的名字,就像南荣应不喜欢他提起尤四爷一样,也隐约知道这跟自己有关。

    话说出来,已经晚了。

    崽子怕怕地看着尤四爷。

    尤四爷眸子里的寒光压不下去。

    “整天应应、应应的,应应很重要?”尤四爷声音暗磁幽然。

    崽子想起南荣应,本想说谎的,但纠结之下,还是惴惴地看着尤四爷,将自己的头点了点。

    尤四爷眸子微张,又敛了下去,冷光波涛汹涌。

    崽子低头,眼珠子上滑,手上拧着尤四爷身上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补充:“没有尤尤重要。”

    尤四爷底眸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并没有被安慰到,躁动的怒火无处安放,最终横抱着崽子愤然起身。

    崽子被他抱着,没敢说话。

    等出了大院儿,车在马路上一路行驶,崽子也没敢问尤四爷要去哪儿。直到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看着阿蔡拿着没放下的剪刀朝着他们小跑着过来,崽子的记忆才瞬间涌到了脑子里。崽子转身就逃,却被尤四爷一把抓住了后领子。

    想留长头发!

    阿蔡讪讪地站着看崽子闹腾。

    “不在这儿!我不!我不要剃头!!”

    尤四爷这次却无动于衷,强迫着崽子坐到了椅子上。

    “给他剃!”

    阿蔡一个激灵:“啊……”

    或许是崽子的这张脸太有迷惑性了,而且比起一年前更是张开了不少,一看就异常松软的一头头发更是让一张脸更是点缀的更为灵动自然了几分,阿蔡实在是有点儿下不了手来破坏这份美感的分毫。

    “光头有点儿不太适合,这样恰恰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其实……”

    不怪阿蔡思想不正常,但凡雌雄莫辨这个词儿碰上崽子的这张脸,大多数人都会生起让他穿上裙子的恶性想法。

    尤四爷也想起小裙子。

    阿蔡刚拿起推刀,只见尤四爷眉宇间纠结着,大发慈悲地开了口。

    “剃成板寸。”

    要说板寸跟光头有什么区别……

    尤四爷看着哭到嘴唇都在哆嗦的崽子,抱着他在他脑瓜子上亲了又亲。

    有点儿扎嘴。

    “这不给你留了点儿头发吗?”

    崽子泪汪汪地瞪他,打开车门就要下去,脚一着地,恨不得钻到车底下也不愿再被尤四爷拉上车。

    尤四爷不过是气崽子学南荣应要留长头发,这会儿气劲儿过了。就算他家崽子当街扇他几把掌他应该都不带生气的。

    崽子怎样都好看,只要是他家崽子就成,尤四爷又不挑。但是剃掉的可是崽子的毛啊,那是他被乌鸦偷走几撮就气到睡不着觉的毛毛啊!

    崽子的劲儿比不上尤四爷,但这样的情况尤四爷不得不顾念着硬拉的话会拉伤崽子,到头来导致步步退让着被崽子拉的从车里退出了大半身子。

    往这儿看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偷偷拍照的更是数不胜数。

    “崽子!”尤四爷迈下车,企图直接将崽子抱上去。

    正在气头上的崽子哪肯依他,连拽到咬的就是不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