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堂:“夏菊呢?”

    南荣晖:“夏姐现在还在地下室里……爷爷,要不要先给夏姐找个医生过来给她看看,夏姐的腿……”

    南荣堂面色阴沉。

    他也是没想到夏菊阳光开朗的表面下会是……

    罪状累累……

    “小应有说过什么吗?”

    南荣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那她家里人找过来过吗?”

    南荣晖:“夏家的亲妈……”

    “你说的事那个红灯街的女的?”

    南荣晖不吭声了。

    南荣堂沉默许久,又问:“就没有别的人来过吗?”

    “没有……”

    南荣堂又是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夏菊在南荣家所表现出来的全都是真的话,他又何尝会不喜欢这个孩子?

    “先把她接出来吧,找个偏点儿的客房先让他住着。要是有其他人找过来就再说,又或者等小应回来……”

    南荣晖沉沉地道:“这件事小叔也有责任……”

    南荣家的人没有反驳他,却也都不想承认这件事。

    从始至终,夏菊都不过是被猫玩弄于爪间的老鼠而已。

    夏菊被带了出来,她虽然面色枯瘦,还表情还是淡淡的,就像是从始至终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南荣晖看着她,问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问的话。

    “你真的喜欢过我的小叔吗?”

    夏菊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起这么,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的手顿了顿。

    她笑,“当然喜欢过了。”

    又是不知真假的一句话……

    夏菊:“为什么会把我给放出来?”

    南荣晖看着她:“崽子被找回来了。”

    夏菊的手颤了颤。

    在她颤抖的眼神中,南荣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庆幸,让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是这件事本就无从考证。

    直到南荣晖转身离开,夏菊倚在房间的墙上,捂着自己的脸,笑着的脸上划下了泪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噩梦

    直到这天傍晚的时候,崽子躺在床上都是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呼吸均匀。只是在突然之间,崽子动了一下,然后就将一条腿骑在了被子上。

    但小脸儿安静静的南荣应赶紧再次去了床边儿。

    那个男的,也就是蒋辉对着南荣应道:“这还早着呢,起码要等一晚上,你也别太打扰他,不然动静太大,再把他给吓傻了。”

    蒋辉这么纯粹就是胡扯,毕竟关于这些事儿他也没有什么经验。只是按照他爸传下来的说法就是不能打扰。

    至于打扰了会有什么后果,还真是没说。

    南荣应自然是不敢在这件事上冒了半点风险。却也没有再退回来,只是坐在床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蒋辉坐在椅子上,伸着两条腿就这么看着南荣应。

    最初找到他的人,其实就是南荣应。

    关于玄说、周易八卦那一套,其实他早就放弃了,十三岁不到便跟着他叔学着修车,总比上街给人算命来的强点儿。

    可他还是就这么被人找来了。

    其实他们的事儿,他还真是不太想管。

    但凡跟这些事儿牵扯上关系的,原尾都有些错综复杂,干好了另说,要是没有干好,说不定会跟他祖父……

    那还是在清朝的时候,他祖父半夜被人蒙着眼送进了宫,又在大半夜被人用席子裹着直接扔了出来。

    蒋辉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手指甲。

    要说这事儿满打满算起来也有两年了,什么时候时候才是个头啊,那个尤四爷逼他逼的那么紧……

    别说是学几年的他了,就算他祖父还活着,也不一定能解决了这事儿。

    灵魂这玩意儿本就容易消散,还偏偏让他碰到个被锁了几千年的。

    他哪有这个本事。

    可尤四爷跟南荣应偏偏这么跟他耗着。

    蒋辉带着些倦懒地抬起了头,看着床上的崽子。

    这可是个真妖精。

    不过建国之后不是不允许成精的吗?

    蒋辉挠了挠头,想出去透透气,可还没等他站起来,南荣应就直接朝着他看了过来。

    他只能悻悻地又坐了回去,但还是带这些无奈地道:“其实也真的没必要在这儿守着,你就回去睡一觉,天一亮就能看到他了,真的,这点我还是有点把握的。”

    “守着……”

    南荣应根本就不想跟他废话。

    守着就守着呗。

    不过南荣应这人也真是的,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的就跟在这么一个人后头舔,至于吗?

    “要我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找个绳子将他脖子给栓了,走哪儿拎哪儿,干不过尤四爷难道还躲不过尤四爷吗?再说了,他离了那个尤四爷也是好的。不然等那点儿魂真散了,就连妖精都做不成了。”

    那这么说其实也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握,还有就是纯粹打打嘴炮,真不敢真劝南荣应将崽子给拐了。

    但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对于尤四爷让你做的事,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蒋辉察觉到了不妙的苗头,有点儿不太敢吭声。

    “一半儿吧……”

    尤四爷的目的是想让他控制那点红消散的速度。其实目的也是想跟崽子平分生命。这样的话。就算到不了耄耋之年。但是五六十,正常人的平凡一生也是够的……

    “你、你想干什么!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我没有劝你,真的!你别跟四爷说哈!”

    南荣应轻轻抚着崽子的脸。

    “离了他,尤四爷能撑多久?”

    蒋辉直接咽了一口口水。

    他该不会要来真的吧……

    “他的心脏根本就支撑不了什么,就算在医疗机器的辅助下,也有随时活活疼死的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是谋杀,你可想清楚了!”

    况且尤四爷现在还没有找到。

    “你、你要是真想带他走的话可一定要把我给带上,算是你挟持的我!”

    南荣应只是看着崽子,一言不发。

    “五六十岁是么……”

    对于在时间里游弋了数前年的他们来说,五六十年,实在是太短了……

    那对于他自己呢,在自己百年之后,恐怕也不会有那个回来的念想了吧……

    一世终了,再无来生。

    蒋辉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南荣应的手离开了崽子的脸。

    蒋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却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嘴还是不能太欠,不然还真能活生生的将自己给吓死。

    这天,直到半夜崽子都是安稳的,就像紧紧是沉沉地睡着,没有丝毫的梦境打扰。

    可是到了后半夜之后……

    在他安安静静的脸上,从眼角滑出了泪痕。

    南荣应愣怔了一下,将还没有滑落到枕头上的泪水给他擦了。

    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吗?

    泪水开始无休止,崽子的眉心紧紧地挤着,手指扣着床单,胸膛起伏着,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虚重的海水中努力的想抓到些什么。

    蒋辉也赶紧到了床头。

    “应该是做噩梦了,你别太紧张,肯定没什么大事儿,哪有人做噩梦能出什么大事儿的……”

    虽然说是这么个道理,但蒋辉也逐渐有些不太淡定了。

    祖宗啊,赶紧醒过来吧……

    南荣应攥住他的手,崽子反攥上去,却又将五指张开,重复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他想要的不是他……

    每一滴泪水就像是滴落到南荣应的心上。但他却连心疼的理由都算不上名正言顺。

    泪水之间沾湿了枕头,南荣应终究是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