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稚捂着脸追悔莫及,他为什么要说那些鬼话,哪怕编个两三次,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报应,全都是报应。

    宋稚咬牙,狠心撕开一枚包装袋。

    *

    严淮关掉浴室灯推门而出,正见宋稚挺直腰板坐在床边,双手被在身后眼巴巴看他,每个器官都紧张到无处安放。

    但很显然,眼前的人做贼心虚。

    严淮拎着一条毛巾走过来,“怎么了?”

    “没、没...…”宋稚眼底写满惊慌失措,却还要拼命伪装毫不在意。

    「报告老公,他没干好事!」

    「请老公欺负他!!」

    「老公,他不是好宝宝!」

    严淮视线向左移,床脚摆着几个透明气球,可洗澡前还没有,“你吹的?”

    宋稚点头,意识到不对劲又慌忙摇头,“没、我...不是...…”

    「报告老公,就是他吹的!」

    「他欺负小可爱!」

    「宋稚不要脸!」

    “没吹?”严淮挑了下眉,弯腰凑近他,“撒谎对么?”

    严淮穿着件宽松浴袍,胸前的布料随惯性下垂。在宋稚的视线范围,清晰可见胸膛悬挂的水珠。

    宋稚心口落了羽毛,扑棱的四散纷飞。他回避眼神,蹭着下身向后退。

    “吹...吹、了...…”在严淮面前撒谎,对宋稚来说比登天还难。

    “用哪吹的?”严淮捏住他的下巴,强迫宋稚和他对视。

    窗台的风吹散起百褶窗帘,空气中弥散着严淮身上的沐浴香。

    宋稚脑袋放空,接收系统无法识别严淮的内容。

    后者鼻尖凑近宋稚嘴角,似有似无地问:“换口味了?”

    宋稚的毛细血管收缩,背在身后的手又往后移了移。

    「老公他故意装傻!」

    「把他搞到床上狠狠罚!」

    严淮把他的下巴抬高,拇指划过宋稚泛着油光的嘴唇,香草味道从嘴角传递至指尖,“不喜欢薄荷螺纹了?”

    「原来他真喜欢薄荷螺纹?」

    「一夜七次加薄荷螺纹。」

    「刺激!」

    没轮到宋稚反应,严淮伸到他后背,从手心取下那枚没被吹成气球的“小可爱”,连同宋稚惶惶不安的心,一同被严淮拽离。

    「让你吹,被发现了吧!」

    「哈哈哈他真是鬼才。」

    「以后不兴再撒谎了。」

    「要不他演技差呢。」

    严淮提着被他拽成长条的「小可爱」,丢进身旁的垃圾桶。

    *

    行动彻底失败,宋稚烦躁痛苦懊恼,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主意又馊又臭还这么喜欢搞事情?

    为什么宇宙没有时空逃离术,他每天都想离开地球。

    “去洗澡。”严淮的口气猜不出心情。

    只要能从这里消失,就还有继续存活的勇气,宋稚急忙穿上鞋往浴室走。

    宋稚低头路过严淮身边,却被后者扣住手腕。

    严淮视线停在他泛光的嘴唇上,叹气,“记得刷牙。”

    宋稚闭眼拼命点头,慌忙从他手心脱离,下一秒拔腿就跑。

    *

    严淮把毛巾搭在座椅靠背,拿起一个宋稚吹起的“气球”,上面弥散些和他嘴边类似的香草味。

    一口气吹六个,怪不得脸憋那么红。

    小傻瓜。

    *

    宋稚泡到皮肤发皱,热水都换了好几轮。他看表已经快十二点,这下严淮哥哥总睡了吧。

    他现在只要偷偷推开门,再神不知鬼不觉跑上床就算大功告成。

    宋稚从浴缸里出来,胡乱擦了两下身体。担心吹风机噪音大,头发也不敢吹,急忙套上睡袍,蹑手蹑脚来到浴室门口。

    他顺着门缝去看,外面漆黑一片。

    浴室的开关装在外侧墙壁,宋稚顺着门缝探出手,暗灭灯光。

    刚从明亮环境走出的他还没适应黑暗,只好摸黑往床的方向移动。

    终于游走床尾边缘,下一刻,橘色床头灯刺亮宋稚的眼。

    “洗完了?”严淮换上一件柔软睡衣,最上面的纽扣肆意敞开着。

    为什么会有人不开灯,还坐在床上不睡觉?

    宋稚僵硬的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里走。

    “过来。”严淮对他勾手。

    宋稚脚下千斤重,可他又不敢拒绝,只好转换方向,拖动身体往严淮那个边靠。

    他被严淮按在床边,弓着身体迎接严刑拷打,只求能死得舒服体面。

    严淮抽出毛巾盖在宋稚头上,“不弄干睡觉会生病。”

    “哦。”宋稚被擦头发的手揉得轻微摇摆,心思也轻飘飘的。

    “坐在这里别动。”

    宋稚乖巧点头。

    严淮起身往浴室走,不到一分钟,他手上拿着吹风机出来。

    出风口带出的热量,烤在宋稚的发梢和后颈,暖蓬蓬的温度舒服的他微闭双眼。

    「签上亿合同的手帮他吹头?」

    「搞不好还帮他解决过呢!」

    「你们!!能不能和谐点!」

    刚舒服没多久,吹风机的噪音停止,宋稚晕晕乎乎没睁眼。十几秒后,严淮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换睡衣么?”

    宋稚睁眼去扫摄像头,已经全被遮挡住。这种情况下还去浴室换衣服,好像有点矫情,毕竟前几个晚上,他们都那么亲密过。

    可当着严淮哥哥的面换,宋稚还是会紧张加难为情。

    “不、不用。”他身上的浴袍是纯棉面料,贴身舒适,完全可以穿它睡。

    严淮并未坚持,打开机器继续帮他吹头发。

    宋稚闭上眼心满意足,直到胸前的皮肤稍微发凉。

    身后的声音传来,“别动。”

    宋稚用余光去瞟,出来时浴袍绑得匆忙,带子随意捆在腰间,外加衣服料子偏薄,轻易就能被热气吹开。

    此时,浴袍又在吹风机的助力下,衣领从脖颈逐渐滑落至肩头。

    身后的风还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严淮哥哥不许他动,宋稚只敢用余光去瞄赤.裸裸的胸膛。

    白的好扎眼。

    他刚才为什么不把浴袍换掉,哪怕带子系紧点也好。

    几秒后,摇摇欲坠的衣领彻底从后背滑落,全部堆积在腰间,和床边的被团交织在一起。

    吹风机停止运行,四下安静到能轻易听到呼吸和紧张心跳。一双手贴住他光.裸的肩膀,并在上面轻轻按了下。

    宋稚仿佛得了失心疯,却能轻易识别掌心的纹和熟悉温度。

    滑落的睡衣顺着逆方向回到肩膀,随后,严淮的手从他腰间伸出,调整位置帮他把浴袍裹好,又熟练系上腰带。

    对方的气息喷在他额角,沿着皮肤纹理向全身蔓延。宋稚被人灌了高浓度烈酒,烧得喉咙发烫,急得口干舌燥。

    可烈酒上瘾,他还想喝。

    被严淮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他的温度和无法形容的酸胀发麻触感,沿着神经线传递至大脑,又蔓延至心间反复循环。

    他的反射系统早已紊乱,接收到的信息被大量积压,扭转积压成一团。

    宋稚卡在原位分毫不动,他直视前方的水晶灯,随着时间的偏移,灯光自由变换成不同种颜色,每一种灿烂都足矣打晕宋稚的神智。

    严淮的手从他腰间抽离,轻轻拨弄他的头发,声音从耳边传来,“好了。”

    宋稚思维不清导致身体僵直,像是被人点穴,根本动弹不得。

    他努力发功运气,才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的腿...…

    麻了。

    麻到根本不能动。

    人生不美好,未来也不可期了。

    最可怕的问题在于,严淮哥哥还毫无风趣地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