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似乎很喜欢这顶帽子,被戴上之后便松手在帽子上摸来摸去,“是你没有眼力见嘛……你都没给我说过你带的是这顶帽子……”

    “是是,下次一定说清楚。”

    “……哼。”

    说话声与脚步声渐远。

    收回视线,莫名的,段宜娇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年轻真好啊。

    错位的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想过,要不然至少趁着年纪小尚在校园,体验一把校园恋爱。

    可这样一来,她也说不清是愧对别人,还是愧对自己的心。

    念此,段宜娇慢慢反身,忽然踮脚,把祁昀外衣的帽子翻过来戴在了他头上。

    “做什么?”祁昀虽这样问,但并未阻止。

    段宜娇笑,手指又攥紧了点。

    ——好在失去的最终复返,遗憾的都回到了她身边。

    时光漫度,未来还长。

    -

    夜间,祁昀受不住洁癖的影响,简单去浴室冲了个澡。

    拉开门时,段宜娇的一声惊叫猝不及防穿透空气。

    祁昀眉一拧,当即大步朝声源处赶去。

    房间算不上大,走出两步便能看清里面的全貌。

    段宜娇背对着他,睡衣有点凌乱,能看出是刚从床上蹦起来,匆忙到拖鞋都没怎么穿好,随意踩在脚下。

    “怎么了?”祁昀过去攀住她的肩,问。

    段宜娇又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肩膀一耸,转头时看清人,这才放松下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那只蜘蛛爬我肩上来了。”

    他们住的这个房间开窗便是一片树林,在一开始的时候老板便已经提醒过可能有蚊虫爬进来。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

    段宜娇像是被吓狠了,说完也没敢动,视线警惕地在整个房间逡巡,跟祁昀描述:“有巴掌那么大,好像往电视机那边的角落去了——”

    祁昀当她在害怕,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安抚,点头便往她所描述的地方走去,“我去处理。”

    却怎料长腿刚一迈出,身子便被一只手臂挡在前面。

    “没事,我去,”段宜娇紧绷着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这种事情我不自己解决,放心不下。”

    既然听她这么说,祁昀扬眉,便也站到一边给她让出位置来。

    本想着看戏,却见女人极为熟练地脱下一只拖鞋握在手里,明明看着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轻手轻脚上前的步子却丝毫不含糊。

    一举一动明明怎么看怎么不修边幅,却莫名的带点娇憨的可爱,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祁昀定神去听。

    “在哪里……”段宜娇念叨,“这里也没有,那里也没有……角落不好打,为什么不能出来一点呢……?”

    与看似柔弱的背影形成了完全相反的对比。

    祁昀看得有些愣神,而后了然地笑起来,隐隐有些心疼。

    他差点忘了,她从来都不是会怕这些的人。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裙摆染不得一丝污泥的千金大小姐,对于这般印象根深蒂固在了心间,竟有些忘记,她从来都是从污泥中盛放的花。

    一条路从来都只由自己走过,她可以不需要保护,所以什么都不与人说,再无力害怕也能将这些事做得很好。

    那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那是于黑暗中踽踽独行那么多年后的求生本能。

    “啪!——”

    一声清脆的震响于房中回荡,段宜娇灿笑着拎起已死蜘蛛的一条腿,丢进垃圾桶,而后拍拍手将拖鞋重新穿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去洗手。”

    祁昀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敛着眉笑道,“你还真是……”

    真实到不知道让他说什么好。

    -

    只是出来玩,自然便不需要顶着寒风在夜里出门,这一觉睡得舒服安稳,早间等睡到自然醒后,两人才驱车前往景区。

    景区停车场大部分是旅游团的大巴,段宜娇在看到的时候,心里便闪过了许多不妙的念头。

    想想也是,这会儿也不是假期,能选在这个时候过来玩的大多只能是有钱有闲的大爷大妈。

    果然如她所想,等到检票进入景区大巴的候车处,放眼望去,排在前面果然是一长串夕阳红旅游团,她甚至能看见好几个彩色小旗子随风飘扬……

    而他们刚好赶上了前一个旅游团那辆车里的最后两个位置。

    ……很奇妙的体验。

    车上电视播着景区的介绍,周围大爷大妈不时的高谈阔论响得杂乱无章。

    段宜娇和祁昀挤在最后一排最中间的两个位置,视线纵贯整辆车,两边的人都好像不太满意这座位的大小,一边聊着天一边朝他们两个挤过来。

    段宜娇手臂挨着祁昀的,肩头硌着不舒服,祁昀索性换了个姿势,单手把人给揽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