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诡异。

    齐韧温声:“阁下瞧见了什么?”

    裴戚晏低声笑起来:“好玩的。”

    他站起身:“失陪了。”

    会晤的合约不会在一开始就确定下来,裴戚晏缺席也不算失礼。

    齐韧微蹙起眉,又看了一眼殿门,他方才好似看见盛昭的身影,又像是看错了。

    他想起盛昭说的话,心下有些按捺不住地想去寻人。

    但齐韧并不像裴戚晏这般自由。

    他微微颔首:“魔尊慢走。”

    裴戚晏转身踏进云雾之中,他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从高台之后离去。

    他视殿墙于无物,一脚迈了进去。

    裴戚晏穿梭而出时,暗金半面具从他脸上消失不见,他每走一步,身形就缩一分。

    高挑的青年变成少年模样。

    他眼眸也变成淡紫,额角两边冒出一个又尖又短的角。

    裴戚晏是半人半魔混血,他用人族形态签订契约,不得擅自对其他人出手。

    便只能用契约压制下的魔族形态去杀人。

    他想起那位红衣的人修,微微挑了下眉,本以为这人会很难找,没想到对方却自己送上了门。

    得来全不费功夫。

    裴戚晏攥了攥手指,发出骨骼轻擦的声响,他愉悦地轻勾起唇,少年淡紫的眼眸外露着天真的残忍。

    在哪呢?

    ——

    盛昭不知晓在偌大的宫殿内晃了多久,在下一个转角时,他右手的墙边靠着一个噙着笑的少年。

    无形的杀意从对方的眼中刺了过来,缠绕住他的脖颈,慢慢收紧。

    裴戚晏的出手干脆利落,他眼都未抬,下一瞬就出现在盛昭眼前,张开五指,狠狠捏住红衣人修的脖颈,大力掼在墙上。

    然后缓缓收紧手。

    他满意地听见对方因为喉管紧缩,发不出声音,只能硬挤出很轻的呼痛声。

    又娇又小的,像是奶猫的叫唤。

    裴戚晏蹙了蹙眉,只觉手掌下的修长脖颈,皮肤滑腻得厉害,他压过去时,又嗅到一股又浅又淡,又勾人肺腑的香。

    盛昭被掐得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软嫩的皮肉都变得粉白,他双手攥着裴戚晏的手。

    力道小到不能撼动裴戚晏分毫。

    他用尽全力抬起首,似乎想用死前的最后一眼去看杀他的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盛昭抬首,睁开了眸。

    他终于看见了,上一世最后杀他的人、这一世想杀他的人——那位魔尊究竟长什么模样。

    是的,盛昭上一世死在伸出不见五指、漆黑无光的寒潭中,他死前甚至不知晓裴戚晏的模样。

    他现下,才算真正的看清这个人。

    他们对视的那一瞬,裴戚晏忍不住松了松手。

    他手下的人生得太好看了。

    红衣人修睁着一双被逼得泛起浅浅的泪、波光潋滟的琉璃瞳,上挑的眼尾也泛着红。

    粉白近红的脸彻底催发了那股艳色。

    但他实在太脆弱了,那艳色让人生不出半分抵抗,只能勾着裴戚晏去沉沦。

    他盯着对方咬出牙印的唇。

    忍不住松开手。

    红衣人修便腿软地倒了下来,倒在他的怀里,喘着大口大口又黏腻的气。

    双手软弱无力地搭着他的肩。

    像只奶猫,又像菟丝花,无力依附着刚刚对他下了杀手的刽子手身上。

    红衣缠绕下来,落在裴戚晏的那一刻,他甚至魔怔了一般,去扶住对方,给予对方依靠。

    裴戚晏想,这人怎么这么香?

    第57章 刽子手【大改,宝们重看一下】

    盛昭无力地咳喘着气, 眉眼痛苦地蹙在一起,他像是受不住般,只能去撑着那个刽子手。

    但又因害怕, 软嫩的手指无力地收紧, 攥着刽子手的衣服,似是去推拒。

    裴戚晏眉目阴沉地看着红衣剑修, 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眼底的杀意还未褪去。

    他似是安抚般捏着盛昭的后颈,触上那滑腻的肌肤时,下意识揉捏了几下。

    裴戚晏面不改色, 紫眸仍一片森然。

    他轻而易举就将倒在他身上的人修提了起来,手腕一翻转, 将人修按在墙面上。

    另一只手则是把人修腰间配的剑摘下来,扔到地面上。

    剑修没了剑, 便弱了一半。

    人修反抗不得,又因方才濒死, 怕了, 动都不敢动。

    他睁着一双快要落泪的眸,对上那双微眯着的紫眸,见到一片弥漫着腥味的杀气。

    他被杀意刺到,气也不敢喘,嗓音沙哑地问:“你是魔族之人, 我从未与魔族结过仇”

    “我孑然一身,你也不求钱财。”

    人修说得久了,嗓子一阵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 慢慢说了下去:“是谁派你来杀我?”

    “我只求死个明白。”

    刽子手是个半大的少年, 浑身杀意却浓重异常, 装着一副稚子模样,歪了歪头,不懂地问:“孑然一身?”

    裴戚晏将这四字在心中滚了又滚,回忆着正道修士那边的规矩,有了推测,道:“你是散修?”

    盛昭抬眸看了他一会儿,嗓子干涩地咳了下,才应下:“嗯。”

    裴戚晏笑了:“你不是盛昭?”

    盛昭心下一紧,强自镇定地摇了摇首:“不是。”

    看来面前这刽子手不识得他是谁,雇主也是疏忽,但这却给了他一线生机。

    盛昭想着,他慌乱极了,但对面这少年还按着他的脖颈,掐着他的命脉。

    他指腹被自己掐得生疼,硬生生镇定下来去掩饰。

    “我名照玉,是一个小散修,虽然我也喜穿红衣,但到底比不得这天骄第一人。”盛昭一字一句。

    裴戚晏满脸困惑地重复:“天骄第一?”

    他按了按盛昭的命脉,不解地问:“那盛昭也只不过金丹就被称为天骄第一。”

    “大哥哥你这般年纪,就有了元婴修为。”

    “我倒觉得,大哥哥才配得上这天骄第一的身份。”裴戚晏手往下钻,插进了人修紧攥的手,不急不缓地掰开人修的根根玉指,一边道:“只是一介散修,如何能有这般资质,如何能有升得上元婴的资源,我好生好奇。”

    “不知大哥哥能不能给我解一下惑?”

    裴戚晏嘴上再三逼问,手上攥着那如玉般的指尖,想着的却是这手又滑又嫩,软得根本不像剑修的手,倒是极适把玩。

    他又问:“大哥哥缘何这般紧张?都掐得有手指印了。”

    盛昭冷汗都滴下来了,对方只轻轻一探,就将他底都摸出来了,还有脸反过来问他为什么紧张。

    他无力地勾了下唇:“太疼了。”

    “你是魔族人,有所不知,他之所以为天骄第一,便是五年能修得九品金丹。”人修好似真的疼得厉害,说一会儿便受不住地顿一会儿,眼睑不停地颤动:“而我,是从小至大、每日每夜都不敢慢下,才得来的元婴。”

    “是万万比不上的。”

    “而我的资源……”人修顿了下,疼得眉间蹙紧,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广交好友,是他们予我的。”

    裴戚晏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头琢磨,当真疼得这般厉害?

    这般想着,忍不住微垂眸看了一眼。

    这一看,眼睛就黏在上面了。

    那处修长如玉的脖颈,被红衣衬得愈发得白,皮肉偏薄,底下的青筋脉络便微微浮现。

    是极脆弱的好看,哪一处都是美的。

    现下上面布了五个指印,青紫一片,有些地方甚至都黑了一块,但不能说不好看了。

    反而像是镣铐一般锢住了这份美,令人一看便想到某些带着禁忌味道又有些残忍的闺中乐事。

    裴戚晏淡紫的眼眸又深了一个度,废了好大的劲才重新去看这人修的面色。

    人修还在解释着:“你应当是先前见我同剑宗弟子行在一处,才误认了。”

    裴戚晏定定地看着人修,对方被瞧得眼睑不停轻颤,呼吸絮乱。

    过了好一会儿,裴戚晏才松开他:“照玉哥哥生得这般好看,我一时便挪不开眼了。”

    这便是信的意思。

    盛昭这才缓过一口气,扶着墙急促地喘息着,闷声咳着,喉腔被伤着,咳嗽起来就一股血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