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戚晏上前去拍着盛昭的背,嗓音懊悔,饱含愧疚:“照玉哥哥,对不住。”

    “是我认错了人。”

    “真相大白”后,裴戚晏的杀意就全收了起来,他顶着这张少年大的脸,歉意地垂下眼睑时,就愈发乖巧无害。

    盛昭费力地抬眸看了一眼,先前的俱意就全部消散了:“无碍。”

    裴戚晏微微挑眉,觉得这人好欺负得过分。

    若是他被人认错,还被折磨成这样,那他肯定会让对方知晓“死”字怎么写。

    可这人却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他又想起人修方才口中说的“广交好友”,恐怕也是这份好脾气,才交来这么多好友。

    硬生生地把一介散修抬到了元婴修为。

    可让裴戚晏去赔偿这份“错误”就不可能了,他没什么同理心跟道德所言,没有将错就错直接将人杀了抛尸就已经算不错了。

    现下还能去安抚一二,就是发了大善心,裴戚晏自个都觉得稀奇。

    他待这人修咳声放缓之时,就松下手,毫不留情地转身便想走了。

    没走两步,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柔若无骨地握着自己,裴戚晏想,若是旁人敢阻拦他一步,他已经将这手连根给砍了。

    为什么……

    为什么照玉的,他就任其拦了?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回身去看。

    盛昭站直身:“阁下,我见你心肠也算不错,也明事理。”

    这话一出,裴戚晏心底就忍不住发笑,他道一句谦,便算好人了吗?

    这人何其天真。

    他面上故作一怔,有些不懂地点点头,一副“你说得对”的模样,颇有些年少无知的无害,就连之前下得杀手,也可分为年少轻狂里。

    盛昭见他如此,更是大胆:“我想问一下,是何人想杀盛昭,理由又是什么。”

    裴戚晏眼神凝了凝:“照玉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盛昭温和一笑:“我与他也有君子之交。”

    裴戚晏心中道,嗯,还是个烂好人。

    裴戚晏:“这可不行,大哥哥你这是误了我的生意,我还等着雇主的灵石买糖吃呢。”

    盛昭心中一急,道:“我也能给你灵石。”

    裴戚晏眼眸微眯,轻笑:“不可以哦。”

    “照玉哥哥别为难我了,我不能失约,不过,我随时欢迎哥哥来找我交易!”

    裴戚晏一字一句,笑:“你想我杀谁都可以。”

    盛昭被这话中的杀意吓到,讪讪地没说话。

    裴戚晏再走时,他也没敢拦了。

    裴戚晏挥了挥手,道了句“再见”,没几步就不见踪影。

    盛昭不再伪装,他面上冷得可怕,没什么表情地摸出个灵药咽下去了,止疼。

    灵药入口即化,吞咽时润了干涩的嗓子,但还是疼得厉害。

    他不耐烦地啧了声,唤出水镜细细去看脖颈上的伤势。

    在芥子空间翻找了下,拿出瓶灵膏。

    还未动作,身侧就来了个人。

    齐韧拿过盛昭手中的药,一眼就看出这是从齐桦手中出来的,他眼眸沉了沉,略过盛昭脖颈上的黑指印时,愈发暗沉。

    齐韧:“我来罢。”

    他用指腹沾了药,俯身,细心抹了上去。

    “好不容易才找到公子,怎么公子又受伤了?”齐韧不是多嘴之人,可他现下气得厉害,一时口不择言。

    见盛昭一言不发,才忍下气性不问了,还补了句:“下次……小心一点。”

    盛昭这才出声应下:“好。”

    盛昭问:“你找了我很久?”

    齐韧道:“宴席刚散,并未多久。”

    其实宴席早就散了,齐韧一寸一寸寻了大半个行宫才找到的盛昭。

    他面上吟笑,什么都没说。

    盛昭:“齐韧,我要你帮个忙。”

    齐韧:“只要是公子,什么忙我都会帮得。”

    齐韧有些怜惜地抚着那些指印,齐家大乱之人,他们谁也舍不得伤着盛昭。

    可现下他只离开盛昭几日罢了,盛昭就受了这般重的伤。

    齐韧想问,可他知晓盛昭不会说,不想惹得盛昭不高兴、厌弃他,他就只能闭紧这个嘴。

    就连盛昭寻他帮忙,他都十分开怀。

    因为能帮盛昭的,能得盛昭求助的。

    只有他,也唯有他。

    “逾矩了。”齐韧口上道歉,手下动作强硬。

    帮忙,也是要报酬的。

    盛昭知晓,他没有反抗。

    他由着这条愈发显露疯性的狗凑上他的脖颈。

    又嗅又蹭。

    齐韧闻着药膏的清香与盛昭身上的甜香,痴迷地阖上眸,张开唇贴上盛昭小巧、微突的喉结。

    他用唇瓣叼着,慢慢地磨。

    齐韧贴着贴着,心思絮乱,他忍不住环住盛昭细得不行的腰身,将人按在了墙面上。

    他微俯着身,呼吸急促地去亲盛昭的脖颈。

    不敢伸舌头,不敢露牙尖。

    齐韧谨记着不能舔舐、不能去咬,因为盛昭会翻脸。

    他只能万般隐忍地贴着那处软烂的皮肉,又吸又磨,忍得额角青筋暴起。

    鼻尖嗅着愈发馥郁的香。

    盛昭好整以暇地抚着齐韧的发顶,逗狗一般弄乱齐韧一头的墨发。

    他等了很久,才等来齐韧极重的一声喘息。

    齐韧缓了一会儿,才睁开黑沉的眸,抬首去理盛昭被他蹭得有些散乱的衣襟。

    温和地笑着说:“公子实在是见笑了。”

    “但在下一见公子,便实在是忍不住。”

    “不过这个忙,公子请说罢。”

    第58章 晏七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几乎是重写了,宝贝们回头重看一遍,再看这一章,啵啵啵!

    *

    是夜。

    边域花灯齐放, 人群擦肩接踵。

    盛昭撑着一纸红伞,乌发垂落,伞下只露出精致的薄唇与下颔。

    他立在灯火阑珊处, 在等人。

    魔尊今日被世家之首的齐家家主邀约前来瞧着百年盛世, 裴戚晏心下不耐,但为了维持与正道的表面和平, 不得不应下。

    他在魔族是个名副其实的暴君,为了不引起街上魔族的恐慌,裴戚晏只得化作少年模样。

    齐韧是个识风趣的人。

    他话术高明, 一路行来,鲜少开口去烦裴戚晏, 只在关键处解答几番。

    因此,裴戚晏容忍度提升不少, 不然他早就翻脸走人。

    兴许是那个照玉属实耀眼。

    裴戚晏一抬眼,便瞧见了那位人修, 明明对方站的地方很不显眼, 甚至只露了小半张脸出来。

    如玉的指尖捏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贝齿咬了一小口,很怜惜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着糖渍。

    裴戚晏眼眸沉了沉,属实不懂,这人怎么吃个糖都吃的这么娇。

    齐韧顺着裴戚晏的目光看过去, 笑了下:“遇见熟人了。”

    “熟人。”裴戚晏轻喃,不等他出声再问,齐韧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

    裴戚晏站在原地, 静静地瞧着齐韧俯身进了伞, 亲昵探脸进去, 咬了口冰糖葫芦。

    照玉好像被吓着, 手一松,伞就掉了下来。

    那个人修的胆子是真的很小,裴戚晏想。

    伞快掉落时,被笑吟吟的齐韧轻松接住了。人修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他脾气很好,被吓了一跳也没去计较,反而眉眼弯起,温温柔柔地勾了下唇,露出一个欣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