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润高兴地不知所措,也有些得意,“不枉我这些天这么努力。”

    柳如酥羞的乜他一眼,骂道:“不知羞耻。”

    陈雨润抱着他,初为人父的欣喜让他忘乎所以,可一想到小兔子即将面对的一切,陈雨润只觉得滔天的绝望与恐惧朝他压来,不由得将头深深埋进小兔子的颈窝,哽咽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柳如酥也沉默了,如果早点告诉陈雨润,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让自己去。

    所幸过了周一例会,到时候木已成舟,陈雨润也无法让时间倒流。

    陈雨润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小心思,半是气恼半是心疼的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好啊,柳如酥,你真是够狠心的。”

    柳如酥缩了缩脑袋,承受着他的怒火,红着眼道歉:“唔,对不起哥哥”

    陈雨润瞪着他,抬手装作又要打,小兔子惊慌失措的闭上了眼睛。

    可真等陈雨润大手落下了,又只是轻轻地,像是疼惜般的抚摸。

    “等你从红灯街回来,这笔账,我非得和你好好算。”

    柳如酥被他话里的狠厉吓了一跳,看着陈雨润沉下来的眉眼,顿时觉得这次玩大了。

    算了不管了,柳如酥自暴自弃地想,无论陈雨润之后想怎么惩罚他他都认了,只要能把谢安的案子破了,给他父母和顾青一个交代就好。

    陈雨润站起来,拿了钥匙,顿了顿,又去卧室里拿了件风衣给小兔子套上,道:“走吧,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柳如酥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

    陈雨润开车带着他一路到了警视厅,鹿升早早地就在门口迎接他们,陈雨润见到他,挑了挑眉,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鹿升赶紧把今早的新闻打开,“跟预计的差不多陈厅,今早我们的人拍到杨进喜属下买期刊的照片了,至少可以确认他收到了消息。”

    陈雨润微微颔首,“好,那执行接下来的计划吧。”

    鹿升点点头,转过去对沐木道:“沐木,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沐木今早都快忙死了,他们要早一步到红灯街落脚,但顾青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直到昨天下午才把商业许可证的事搞定,他父亲几乎是一收到儿子的消息就赶紧往红灯街赶,到早就物色好的门面里打扫。

    沐木头疼的望着鹿升给他罗列的一堆注意事项,“准备的差不多了,门面今晚应该就可以清理出来,原材料明天送到,接下来一周可以派专员过来。”

    陈雨润很满意地看着大家紧锣密鼓的执行着计划,显然也是心中憋着一口气,对找出真凶结束谢安的案子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陈雨润转过身去,看着备受鼓舞的小兔子,温声道:“准备好了吗?”

    柳如酥拉着他的手,很坚定地说道:“哥哥,我准备好了。”

    陈雨润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好,那跟我去民政局吧。”

    两人一路开车到了民政局,路上有不少狗仔偷拍,但今天陈雨润就是想让他们把消息散播出去,故意跟柳如酥保持几步远的距离,显得淡漠又疏离。

    柳如酥显然明白他的用意,低着头神情落寞的跟着他。

    狗仔们一路跟拍,心里狂喜,明天早上的重磅新闻有着落了。

    等到了民政局,陈雨润和柳如酥径直走到了离婚办事中心,服务台前的小姐姐有些惊讶,抬手在柳如酥眼前晃了晃,“嘿,还记得我吗?”

    柳如酥愣了愣,仔细回忆了一下,嗷,是那个当初给他们登记结婚的小姐姐。

    时隔三年,今日他俩来离婚,没想到给他们办理的居然还是她。

    柳如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您好。”

    小姐姐看看他,又看看一旁默不作声的陈雨润,道:“真是可惜呢,二位要不要再冷静一下?”

    “不用了,办理吧。”陈雨润沉着脸很冷漠地说道。

    柳如酥心里猛地一疼,虽然知道不是真的,可还是莫名有些难过。

    小姐姐惋惜地叹了口气,在证件上盖了章,“好吧,祝二位好聚好散。”

    后面跟拍的狗仔队激动地快要跳起来,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去把这个消息公布。

    陈雨润和柳如酥办好了离婚,站在民政局前道别。

    虽然是为了计划假离婚骗取信任,可毕竟要经历这个过程,柳如酥是个心软的,看着陈雨润淡漠的神情,突然很想冲上去抱住他,仿佛这一别,他俩再也没有关系了一样。

    陈雨润一惊,没人比他心里更难过,可理智还是强迫着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一米开外望着小兔子。

    他清晰地看到,柳如酥的眼睛红了。

    “你”

    陈雨润刚想出言安慰,可这样一来之前所做种种就没意义了,硬生生压住了嘴边那句“宝宝别哭”,转而换上了一副冰冷的神情,“从此我俩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

    柳如酥闻言,委屈更甚,但他有分寸,尽管哭的浑身颤抖,可依然死死攥着拳头不上前一步。

    陈雨润心如刀绞,一想到柳如酥还怀有身孕,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于他身体有损,更是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哥哥,保重。”柳如酥抽了抽鼻子,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水雾。

    陈雨润微微颔首,避开了他的目光。

    临近走时,柳如酥破天荒跟他分开了,自己叫了一辆车先走。

    陈雨润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打了个电话让鹿升来接自己。

    鹿升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儿,几乎是立刻扔下手里的工作开车过来。

    等坐上车,将窗户关起来的那一刻,刚刚态度刚硬如铁的陈雨润像是突然被人抽空了力气,痛苦地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