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相机的摄像师正在调试镜头,闻言掀开帘子走了过来,边走边问:

    “粹姐,怎么了?”

    “正好没什么事,你来,给他们两个拍一张照。”

    林粹将祁有岁和祁轻筠推到摄影师面前,兴致勃勃道:

    “我跟你说,他们俩和我以前的一个老朋友长的超级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说完,她还有些遗憾道:“要是我那个朋友还在,说不定能亲眼看到这两个孩子长大,真可惜。”

    摄影师闻言奇怪地看了林粹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朋友会引起林粹的重视,视线在落到祁有岁和祁轻筠身上时,眸光中却陡然闪过一丝惊艳,惊讶道:

    “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吗,长得真像!”

    “不是,他是我儿子。”祁轻筠闻言笑眯眯地摸了摸祁有岁的头,被祁有岁一掌拍开,双唇无意识地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到底却没有否认。

    “”高中生之间经常会有互认爹的事情发生,摄影师闻言倒也不以为意,只笑着揶揄道:

    “那你们父子俩长的可真不错,稍微收拾收拾就能当明星出道了。”

    祁有岁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似乎是不太习惯别人夸她,祁轻筠面上倒是坦然大方,笑了笑:

    “谢谢。”

    “来吧,站到这里,让我想想拍什么主题为好。”摄影师和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紧接着便直入主题,盯着祁有岁和祁轻筠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

    他的眼珠转了转,视线无意中落到一直盯着祁轻筠和祁有岁看、目光温柔的钟雪尽的身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指着钟雪尽兴奋地一拍大腿,跃跃欲试道:

    “你既然说你是他爹,不如我们以你们三个人为主角,拍一期以亲子为主题的写真吧!”

    祁有岁闻言愣了愣,顿时有些勃然大怒,吭哧吭哧喘了半天,好用力才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憋了回去:

    “我不要!”

    摄影师本身就是学艺术的,第六感通常会比别人敏感一些,强一些,闻言也不管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只感觉感觉到了就可以拍,闻言揶揄道:

    “别呀,多合适,你看你长的,简直就是你身边这两个人的结合体。”

    钟雪尽保持沉默,没有说话,而是反射性地去看祁轻筠,林粹以为他的沉默代表拒绝,也在旁边笑着开口,有些可惜道:

    “别说,除去年龄,单看样貌,不说他们是一家人,谁信啊。”

    “既然粹姐都这么说了,那哪里好意思不拍。”祁轻筠并没有什么异议,笑着转向摄影师,语气带着些许不容置疑:

    “那就拍吧。”

    “祁有岁,你过来。”

    祁轻筠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走过来。

    一看到这个手势,祁有岁便形成反射般走了过来,等走到祁轻筠面前站定时才感到懊恼,梗着脖子看了钟雪尽一眼,一声嘟囔道:

    “我不要他当我妈。”

    “他哪得罪你了。”

    祁轻筠淡然道:“长得像你妈又不是他的错,对吧?”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看了钟雪尽一眼。

    钟雪尽察觉到他的视线,默然低下了头,无意识抠了抠手指,心虚地掌心发汗。

    祁有岁被祁轻筠的话气的眼睛通红,用力攥紧拳头,浑身发抖,但还是忍下了想要打人的冲动,怒道:

    “我才不要他当我妈!”

    祁有岁越说越气,越想越气,情绪失控之下竟然当着祁轻筠和钟雪尽的面,用力咬了咬牙,怒气冲冲道:

    “我干嘛要再找个妈?我妈对我又不好,又不关心我,还不要我,我干嘛还要再找个对我不负责任的妈?!”

    他这句质问很明显有赌气的成分,但钟雪尽听了,眸光一颤,下意识觑了一眼面色复杂的祁轻筠一眼,心中剧烈一沉,将头低的更深,脖子几乎要和躯体垂直,动了动嘴唇,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祁轻筠看了一眼明显情绪激动的祁有岁,叹了一口气,余光注意到笑容逐渐凝滞的摄影师,像是刻意缓和气氛般,淡笑道:

    “人家只是开玩笑,不愿意拍就不拍吧。”

    “你只和我拍。”

    说完,祁轻筠将祁有岁搂过来,冲着摄影师笑道:

    “麻烦你了。”

    “不麻烦。”

    摄影师赶紧招呼别人布好景,简单地拿了个打光板,拿起摄影机,低声道:

    “来,看镜头!”

    “1、2、3!”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喀嚓声,祁轻筠和祁有岁的合影便被永久定格在了照片上。

    两个人一连拍了好几张,而钟雪尽则被隔绝在摄影圈外,目光黑沉,神情无措,沉郁的气质似乎和周遭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当拍摄快要结束时,祁轻筠放开祁有岁的手,看了钟雪尽一眼,顿了顿,走下台,拉住了钟雪尽的手。

    钟雪尽抬起眸,惊讶地看着祁轻筠,而祁轻筠只是笑笑,转过头对摄影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