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您再给我和他拍一张吧。”

    “不需要换景吗?”

    “不用。”祁轻筠将钟雪尽搂到自己怀里,手臂圈住他的后腰,贴的严丝合缝,淡声道:

    “就这么拍吧。”

    摄影师闻言背后一凉,忍不住回头,果然对上一旁脸臭的和什么似的祁有岁的眼神。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三人有什么恩怨情仇,但左右再拍一张也不费什么事,满口应了下来:“好。”

    祁轻筠和钟雪尽的合照十分简单,两个人均穿着校服,亲密无间的靠在一起,像极了一对相爱多年的恋人,和祁有岁及祁轻筠的合照夹杂在一起,忽然有些格格不入。

    有一种前面还是温馨亲子节目,往后一番就是狗血八点档的爱情故事的感觉。

    摄影师还是对三个人没有一起拍一张“全家福”这件事有些遗憾,因为三个人的颜值都高,因此没怎么精修,简单将照片洗出来后用相册装好,递给祁轻筠时开玩笑道:

    “你们这一家人,是我拍过的颜值最高的一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将这组照片交给我做宣传商图,我还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摄影师最近打算单飞,已经和林粹说好了干完这个月就走,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因缘巧合之下,他真的是一眼就相中了祁轻筠,刚刚就想当着林粹的面挖墙角,在得知祁轻筠还没有签任何工作室后,更是蠢蠢欲动。

    “当然可以。”祁轻筠想了想,觉得有一笔收入来源有也不错,痛快地应了下来:

    “那我周末再过来,和你详谈这件事。”

    “好!”摄影师笑眯眯地将相册递给祁轻筠,低声道:

    “既然要商用宣传,我觉得这组相册,可以取一个主题名,叫《重生》。”

    他说这话时,眼神无比认真,一时不知道该让祁轻筠叹服他意识的敏锐,还是艺术细胞的活跃,想了想,笑道:

    “不如,叫《重遇》吧。”

    说完,祁轻筠提笔在相册的空白处落下一行字,将自己和钟雪尽的合照塞进了相册里,交给了祁有岁,在对方抗拒的眼神中,温声嘱咐道:

    “别丢了。”

    祁有岁哼了一声,心中仍然带着怨气,半晌只能不可无不可地低头。

    但是,当他结果相册,视线在落到相册封皮上时,眸光却倏然一滞,指腹不受控地在封皮下方滑过,引起细微的摩擦热意,一字一句地念出声,最后眼眶也逐渐热了起来。

    印着金色花纹的纸质相册简单大方,下面被人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如他的主人一般干净清朗,一笔一划如同铁画银钩,整整齐齐地写着九个大字:

    “待惜取团圆,莫教分散。”

    待惜取团圆,莫教分散

    这是最好的祝福,也许,也是最不可能做到的祝福。

    祁有岁见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祁轻筠,盯着对方看了半晌,目光深邃复杂的几乎要让祁轻筠看不懂,片刻后才忽然说道:

    “祁轻筠,我们去做亲子鉴定吧。”

    祁轻筠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短暂的不可思议后,竟下意识问道:

    “不需要找你爸妈的遗像了?”

    “不需要了。”

    祁有岁不动声色地将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钟雪尽和祁轻筠两人刚刚照的照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接受了某种遗憾般:

    “不需要了。”

    祁轻筠闻言动作顿了顿,并没有再问太多,只是抱了抱他,随后一手搂着钟雪尽,一手拉着儿子,便和林粹告辞。

    林粹笑着和他说了再见,还将手机还给了他。

    待祁轻筠带着儿子回到学校后,班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祁有岁画的黑板报被人毁了。

    他的黑板报设计本该是整个年段甚至是全校最优秀的那个,然而,等评委组的人到教室判分时,才忽然发现黑板报被人画的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任何美感,当场就给判了零分,让满怀希望的十班同学失望而归。

    十班的黑板报是祁有岁画的,一开始大家还心疼这么好的黑板报被破坏了,后来渐渐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是祁有岁做人太差,所以才会被人报复,说的多难听的都有,着实把祁有岁气了好几天,整个人是肉眼可见地蔫了,闷闷不乐了好久。

    这件事祁轻筠托班长楚却泽去查,得到的回答确实教室的监控当天恰好坏了,且没有目击证人,再说每天来往教室门口的人那么多,难保不会是别的年纪的人记恨祁有岁,所以故意报复。

    话说到这里,祁轻筠也觉得有些难办,正想再多查几天,结果接到学校通知,这几天要开展军训,祁轻筠只能又被老师抽调去准备相关的事宜,无暇顾及祁有岁。

    所以,当军训开始的时候,祁轻筠还是没有揪出毁了祁有岁黑板报的幕后黑手。

    军训场上,祁有岁染着一头黄毛,好在有帽子遮挡,把刘海掀上去就不太看得出来,但不巧九月秋老虎卷土重来,汗意像水一样淌过全身,祁有岁打着耳钉,伤口不期然发炎了,肿的老大,一解散回到宿舍,祁有岁放下了在旁人面前拽的二五八万的脸,疼的直吸气,就差哀嚎了。

    “你这不行,发炎了,再不处理就会水肿,更疼。”祁轻筠弯下腰,对着台灯将祁有岁的耳垂仔细检查一边,冷酷地下了结论,随后还吓唬道:

    “不把耳钉取了,小心严重点,医生把你的耳朵割掉。”

    祁有岁吓傻了,想象了一下自己没有耳朵的画面,语气都哆嗦了起来,想哭又不敢哭,哽了哽,下意识求助地看向祁轻筠,小声道:

    “那怎么办啊”

    “我可以陪你去医院看的,有岁。”楚却泽坐在他们身边假意写作业,实则一直在注意两个人的动静,闻言放下笔,赶紧道:

    “我陪你去吧。”

    “你不用去,别为他耽误学习。”上辈子,祁轻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因此一直习惯性地把楚却泽和祁有岁当做孩子,况且祁有岁是他亲儿子,他怎么可能把他丢给别人管:“我晚自习请假,带他去医院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