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他说道,像是用光了力气,嗓音变得轻柔又难过,

    “即使离死亡如此近,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人生是没有价值的。”

    他目光空茫的抬头望向我,

    “人们费尽一切追求的东西,到最后都会被死亡带走,疲于奔命的一生,碌碌无为的一生,光鲜亮丽的一生,本质来说都是等价的。”

    他压抑的情绪像是终于被书带出了宣泄口,这个少年站在我的面前,踉跄的似乎下一秒就能跌倒在地,

    “齐木,你能看透人心吧,什么都能轻易做到,什么都不出所料,如此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不过是呼吸,吃饭,恋爱,排泄……”

    [呼吸,吃饭,恋爱?这不就已经足够有趣了吗?]

    我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反问语气,这么对他说道,

    [视觉,味觉,听觉,嗅觉,触觉,那都是活人才能有的。仅仅拥有这些,我就感到无比满足了——原本我是这样想的。]

    若是我回归了本体,那么我就不复存在。

    “你拥有复数以上的异能力,你本身就能不被规则所束缚,你与普通人组成的社会格格不入,所以齐木……”太宰治带了几分嘲意,挖苦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如众人渴望一般活着?”

    [因为我喜欢受人欢迎。]

    我平静道。

    这个答案让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

    “就只是因为这个?”

    [是。]

    我没有一丝停顿的肯定道。

    [我想要呼吸,想要思考,但是这点是不够的,]因为我是看到楠雄拥有无数羁绊而产生欲望的,[我不仅要呼吸,不仅要思考,还想要拥有与他人的联系,我希望我是被他人需要和爱着的。但如果现在还没有的话……]

    像是被触到了内里,我的话也不禁变得多了起来,[我便继续活着,活着,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需要我,爱我的那个人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如果我停止了思考和呼吸,那么这一切都将不会发生。]

    太宰治滞涩的喃道,“爱你的?”

    [和我爱的。]我补充道。

    情感是双向的。

    我不在意的人爱我,那么就算他爱我爱到天崩地裂,我也仍然不在意他。

    我也需要喜欢的事物,我情感的寄存点有很多,最根本的在最开始就说过了,我被这个世界迷住了。

    这个世界“存在”,便比我回归本体的“无”好一万倍。

    良久,太宰治颤动苍白的唇瓣,“你从我的脑袋里实时读取了那份记忆,为什么那个世界没有你。”

    [很简单,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我的目光一错不错的注视着他,

    [生命本身就是没有价值的,我们所有人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心灵感应之下,太宰治的情绪影响着我,我感到胸口蔓延出细细密密的酸涩感,这让我觉得呼吸都艰难了几分,[高尚的哲学家都说,生命的价值是奉献的价值,或许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吧,他们为了父亲孩子朋友,心甘情愿的付出着,你也并不讨厌奉献这种行为不是吗?]

    [但是暂时没有找到无法理解的话,便不用理解,如果理解很痛苦的话,就欣赏别人就好了。]

    我和太宰治对视着,少年的眸子虚虚闪着光,几根汗湿的发丝黏在他的眼睑上,让他看上去竟然有些狼狈和脆弱,

    [看着我吧,你不是一直都被我所吸引吗?]

    我的嗓音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那是我对自己的肯定和对他的邀请,

    [因为你觉得我和你一样,但是我拥有比你更多的成熟和勇气。]

    [不会做的话,就看我怎么做。]

    [因为我是最热爱生命的,没有人比我更想活着,和我在一起,你永远不会得到除了执着于生存以外的信息。]

    我将那本书收入怀中,轻轻拨开太宰治凌乱的碎发,另一只手抓紧了太宰治的手腕,

    我笑了起来,带了几分挑衅,话音一转,

    [还有,生活没有乐趣?你怎么敢在我的面前说这种话?]

    我打了个响指,怔愣中的太宰治只觉得眼前一花,周身温度突然热的像烧着火炉一般,空气中饱含着野草和雨水的气息,这个转变拥有十分的不真切感,仿佛在游离诡谲的梦中。

    [非洲大草原,你随时可以和野生动物互动。]

    我的声音传进他的大脑。

    太宰治才惊觉自己正身陷狼群,他的瞳眸转动得飞快,因眼前的环境而讶异,“这是你的能力?瞬间移动?”他看向自己被我拉住的手腕,但是手腕上缠有绷带,所以人间失格不会发动。太宰治改为与我双手相握,他裸露在外的指尖贴着我的皮肤,“再来一次。”

    我曾对他使用过意念操控,心灵感应,太宰治知道这点。

    但是这些,都是在我不触碰他的前提下发生的。

    我牵着他的手,唇边的笑意不减,[急什么,你才刚来到这。]

    我的超能力读条时间还未到。

    “这些狼可是对闯入它们领地的我们虎视眈眈。”太宰治幽幽开口,手却紧张般用了些力度,

    [它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