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吧, 自己好像漏掉些什么。

    并不是他今天在那边时遇到的没遇到的种种问题,而是和村民们有联系,联系又算不上明显的什么东西。

    正当沈默棠冥思苦想想不起来时,一个毛茸茸的白团子一点一点靠近到他身边,突兀闯进他的视野。

    沈默棠一惊,刷地侧目,却见小白兔耳尖带着两簇黑,居然是莫怯。

    他躺下那会儿莫怯还不在这里,刚来?

    上来就往他跟前跑,可太稀奇了吧。

    尽管沈默棠反应还挺大,莫怯竟好似完全没被他吓到,动作微有一瞬间的停滞,片刻又继续向他靠来。

    沈默棠没敢打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不知道莫怯是真没吓到还是装样子骗骗他。

    哪知莫怯只是靠近他,距离他头边不过半臂时才停下,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红红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

    沈默棠这才看出莫怯拼命隐藏的胆怯,但好像并不全是因为他突然的回头。

    能让莫怯主动靠这么近的机会可不多,要说完全没有原因他也不信。

    感觉莫怯的不对劲,沈默棠想想还是放低声音,几乎用气音道:“怎么了?”

    莫怯垂下惴惴不安的眼睛,半晌,似是鼓足勇气,猛地抬起头道:“尊主,不要杀掉长情。”

    沈默棠:“?”

    原来听莫怯用原形讲话是这样的感觉,有点奇妙。

    不是,她说了个啥?

    莫怯害怕到了极致,抬起头后只看过他一眼,复又移走了视线,口齿都不清晰起来,“尊主怎样罚他都好,他做错事是事实,他不该欺骗尊主,但尊主、尊主能不能不要杀他。”

    沈默棠:“???”

    他居然没听错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他会动手杀人呢?

    啊,好像确实,坚信他不会动手才是问题。

    尤其双月宗这一伙,大半都是挨了揍进来的。

    莫怯声音里已然带上哭腔,“他、他可以帮尊主的,不管是什么,尊主让他做的话,他都会去做的,他、他……”

    沈默棠空掉的大脑重新开始装填,无声叹出一口气,翻身侧躺着,抬手轻将指尖点了点莫怯的头,“他不会被魔尊杀掉的。”

    莫怯微怔,茫然抬起圆圆的眼睛看向他,又问:“真的吗?”

    沈默棠眨眨眼表示肯定,指尖已经收回,比出食指和中指落在草坪,落在两人之间,模拟走路一般活动起关节。

    “双月宗呢,虽说不打算摆脱‘魔宗’的称号,却也不想让‘魔宗’变成独断专行的公司、咳,宗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此魔非彼魔。

    他们是魔修没错,没必要否认,也没必要因为这个身份而感到不快。

    但他们不是毫无理智嗜血而生的魔物。

    “魔宗”的话,作为分类就好了。

    视线微移,见着莫怯的注意力已经被他的手指吸引,不由得露出些许笑意,又道:“而任意由得心情做事的长情,他的位置有点、不太妙。”

    所以不通过一些手段干预的话,谁知道长情下一步会为了看戏做出什么样的事呢?

    这不就相当于公司的高管喜欢夹带私货吗?

    就算目前这些私货好像尚未触碰到双月宗的利益,那之后呢?

    本老总,能忍?

    不能。

    但他也发现了,长情这人,你凶一下,他能安分几天,如果凶完还不安分,那只能证明还不够凶。

    人生嘛,就是你在这方面拿捏我,我在那方面拿捏你。

    可要说对付长情最为有效的东西……

    沈默棠看着化为原形出现在他面前的莫怯,还有先时让长情火急火燎跑去解救的那几个小魔头。

    他知道,可做人、额,做魔也好,都要有底线。

    沈默棠收回手指,皮笑肉不笑道:“所以,是长情告诉你的吗?”

    莫怯抬眸,却不明所以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是我,感觉到了。”

    沈默棠不解道:“嗯?”

    虽然他也不觉得长情会因为这种事特意指使莫怯过来,但感觉?是个什么感觉法?

    莫怯并没有说谎,她的命,有一半是长情给她的,不是说患难与共的那种一半,而是说,几百年前她进阶失败,是长情动用了本源把她救回来的。

    这也造就了她不管修炼到何种境界,修为看起来都如同当时一样。

    所以才会让沈默棠将她错认成修为不高的小魔头。

    但毕竟莫怯苦修幻境,这一点放在实战中,甚至可以说是她的有利武器,不止没有坏处,反而可以说是妥妥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