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妲城没有支柱经济,旅游业近年也不景气,民风粗陋,人们生活水平普遍较差。

    白旸同感:“是呗,孤身一人,又老又穷,还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哎,别等结案了,先把珍妮特留下的钱给她……”

    高展表情怪怪的。

    “程序不允许?”白旸透出最近鲜少学习的心虚,“那,预支,要不把她路费和住宿报一下。”

    “老太太开卡萨基过来的,”高展注解,“加长房车版,市价……”

    “当我放屁,”白旸及时打断,免遭金钱的正面暴击。卡萨基,就太特么致命了,一辆车能买亚华城一套房。

    “不是?”白旸回过味儿,她老娘这么豪,女儿读书还兼职?

    要不是珍妮特每次只买一两个矿币,他都要怀疑是在替她老妈洗脏钱了。

    高展放给白旸一段录像。

    画面里的老年女性正是珍妮特的母亲帕瑞妮丝太太,她面部和手部的皮肤能看出明显松弛,但身材保持很好,穿一身坦妲传统长袍,白发用纱网整齐束着。

    女儿的遗容已经按照生前模样修整过,看上去十分安详,或许这稍稍安抚了母亲的伤痛,帕瑞妮丝太太并没有恣意流露悲痛。

    她默立床边握着珍妮特一只手,许久,倾身亲吻她,手背、脸颊、额头、发顶……像古老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帕瑞妮丝太太从长袍口袋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拍摄角度看不清册子上的字和图案,隐约是花哨的色彩且老旧斑驳,像本带在身边时常翻看的纸质书。

    她将它塞在珍妮特臂弯里,用被子掩上,然而想了片刻,又将它重新抽出,复收回自己的口袋里。

    “那是什么?”白旸脊背离开座椅,凑近光屏,回拉时间轴。

    刚好有一帧画面里的小册子封皮正对镜头,高展局部放大:“是一册卡通绘本,让人查过没什么异常,也许是珍妮特从前喜欢的。”

    “珍妮特公主!”白旸念出绘本的名字。

    高展附和:“没错,是叫这个,也许正因为叫这个,珍妮特才喜欢看。”

    不不不不,白旸已经完全站起身来,将脸凑到画面近前,凌乱的光色映得他表情古怪,像意外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白旸指着封面下方一行小字,读道:“金雏菊出版公司,珍妮特·著,111年。”

    显然这个作者珍妮特,不是安息室里躺着的那个,毕竟那时她才十岁,而且刚刚改叫珍妮特。

    “我随手查过这绘本,”高展说,“现在纸书没什么市场,只剩给小朋友阅读的图文册子销路尚可。不过,这本……印数只有3000,售出记录更是少得可怜,实在算不上畅销书。”“白总?”

    白旸像没听见他的话,怔愣站在那里。

    阿夜说,珍妮特是一个公主,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奎因是女王的意思……记不清了,可能小时候看过……

    阿夜说,从前妈妈在家里,写东西的时候需要安静,而他总是自言自语吵到对方无法工作……

    “珍妮特公主?珍妮特·奎因,是叫这个吗?珍妮特公主,在故事的结尾当上了女王?”

    “额,差不多就是这样。”高展只粗略扫过两眼故事梗概,觉得情节俗套、意境平平,也许小朋友喜爱这种直白……

    好巧,小上司居然猜对剧情,看来的确是百多年的烂梗。“您怎么知道?”

    白旸薅着他奔向门外:“帕瑞妮丝太太,带我见见她!”

    第99章 血色纯白09

    高展被撞得后退,用脊背抵合门:“您是总督察,不能无故私下约见涉案家属,会被控告干涉司法公正!”

    白旸的通讯狂叫,来自凯恩。

    “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高展语重心长,“你不缺功绩,但求无过!需要什么我来办——”

    “我得自己问,”白旸搡开他,接通通讯,“老凯!”

    那边明显愣了一瞬,省掉称呼:“脚印不吻合。”凯恩直球给出结论。

    联合特案组逮捕的“卡戎”,与泰明案现场提取到的神秘人脚印不符,并不是身高体重有问题,那些恰恰完全一致,但步态对不上。

    凯恩发来详细比对数据:“卡戎2走路时轻度内八,着力点在前脚掌外侧,左足跟有明显虚悬……这些特征卡戎1都没有。”

    “他和伊阿拉汗港的明明是同一个人,还有獾鼠市场,阿夜确定是他。”

    白旸想起沈夜说卡戎的眼神不对,凯恩也用序号对他们做出区分,难道这是个顶包货?黑科技整容?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泰明案的真凶并非卡戎,只是身高体重刚好匹配的另一个人……就特么巧合到离谱!

    白旸挂断电话,执念不改:“高,拖住那老太太,我必须单独见她一面。”

    高展在胸腔里叹口气,他大概率对自己今后的老婆都没有这么包容。

    “这件事,绝对保密。”白旸提高任务难度。“特案组那边,对嫌疑人动过手吗?”

    高展想了想:“可能不轻。”

    特案组可没有警察守则里的条条框框约束,他们熟知各种拾掇人的手段,不疼倒找钱,死了包赔。

    那家伙刺杀总督察,陷害将军家,横竖都不会给他好过。

    白旸蹙眉啧了一声:“所以……打傻了?”

    “或许有人希望他傻掉,”高展意味不明地看向白旸,“拒不交代,守口如瓶,连松弛剂也不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