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这算好事坏事,他看着白旸并没有放轻松的意思,反而疑惑更重。

    松弛剂,作用于神经系统受体,使人精神放松并消除大脑的自主抑制作用。

    仿佛做梦一般,被注射药物的人主观防范意识降低,更容易说出真话而不是编造谎言,即便说谎也经不起多次反复问讯。

    照沈夜对卡戎,卡戎2的状态判断,他不像能够抗住松弛剂的铁口钢牙。

    如果说联合特案组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有用信息,很可能是因为他压根没有,而不是拒不交出。

    泰明案的真凶是不是抓到这位,白旸难下定论,但空轨刺杀的凶手一定不是。

    瓦诃里这条狐狸崽子,甩锅也许不是真正目的,因为不管如何追查下去,他在这案子上都是干净的,那他搅浑水是为了什么?

    “复盘你们的追踪,卡戎可能中途被掉包了。”

    獾鼠市场的保镖、换掉朴仁宰药品的假医生、泰明案里的神秘凶手……一直以来针对沈夜的卡戎1背后那股势力似乎露出了个尾巴尖儿。

    对他主子来说,或许有比缉凶更要紧的事情,就是不能让真正的卡戎落在外人手里!

    高展讶然:“您怀疑……他有双胞胎兄弟?”

    双胞胎兄弟,“可能。”白旸答,他想到了泰明和泰一,还有安吉和杰拉。“他在保护他。特案组得换个思路问问题。”

    ~~~

    白旸回到宾馆,已过午夜,一场无聊的应酬染了他满身酒气,站在两扇门之间踯躅片刻,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室内没开灯,但亚华城的夜并不黑暗,海风涌入落地窗温柔地扑面拥来,投了满怀。

    洁白的丝绸窗帘如巨大羽翅般扇动舒展,像天使的双翼。

    他的天使,正背对着门厅坐在露台的躺椅里,卸下翅膀为他驻足。

    沈夜仍穿黑衣,但并非沉沦的堕天使,白旸清楚,那枷锁般的外壳之下有温润夺目的光,他想剥开他、释放他,让光自由。

    沈夜在吸一支健康烟,他没有吸烟的习惯,夜色模糊了那一点生涩,烟雾变得诱惑。

    听见白旸走近,沈夜主动迎上来,拥抱他,吻他。夜风变得狂野,烟草味和酒味混合、纠缠。

    “讨厌吗?我第一次吸。”他把味道染得白旸满身都是。

    白旸左臂托抱起他:“不讨厌,是担心,你肺里的伤还没好,没想着让你活两百岁,起码朝我看齐,咱们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真是最性感的情话,沈夜被点燃了。“弄疼我,”他咬了白旸的肩膀。

    窗帘漫天飘舞,被夜风裹挟着,翻滚、扭打,泛起柔滑的浪,一层层叠涌……

    “我猜到密码是什么,”沈夜嘴角破了,虽然他才是动嘴咬人的那个。

    白旸用洁肤仪刷他全身,冰白的皮肤上印满红痕:“弄疼你,代表我很差劲。”

    “你超强的,”沈夜挪动两腿,嘶了一声,放弃穿衣缩回被子里,“我在说密码,变色龙存储的密码。”

    “我不觉得缇娅修女会预见到你这样夸赞我并把它设成密码,”白旸故意打岔。

    洁肤仪摩挲着脚踝,沈夜有种说不出的麻痒,总是搔不对地方那种。“我拿多一次跟你换,”他自己先羞进了被子里。

    被子的重量猛增,压得沈夜透不过气。

    白旸怨念的声音盖下来:“我不是小黄说男主,没有反生理极限的变态需求!”

    “但你有男主的脸,你是我见过最帅的。”

    “密码是啥?”

    沈夜挤出脑袋,搂肩凑到白旸耳边:“天使魔鬼。”

    “确定?”

    沈夜点点头,十分肯定。

    那是缇娅修女最无法释怀的一桩旧案,也是她没有将名单直接交给沈夜的顾虑,她不确定沈夜提起刀,会成为守护世人的天使,还是屠尽异类的魔鬼。

    “直接告诉我,不怕我提取到信息不给你?”

    “不怕,你的就是我的,你就是我的。”

    白旸有点后悔刚刚放弃的那次交换,他想当小黄说男主,他也想挑战生理极限。

    光屏铺开,细碎的光点从不同的文档中飞旋汇聚,仿佛无数滴水珠积成溪流,被秘钥唤醒的数据拼凑成一份完整的文件,正是被变色龙存储隐匿的名单。

    那是一张树图,枝干延伸的脉络清晰描绘出这个神秘群体的结构,叶片则像名牌一样记录着每个成员的信息。

    他们渺小而普通,深藏林间,静待风来。

    “这两个名字很眼熟,”白旸盯着那松散却蓬勃的树冠,“詹德利,他是大法官……还有你在静安的主治医生,胡垭……”

    触碰相应的叶片,即会显示该人的详细信息,包含身份、职业和联络方式。

    沈夜顺着暮星那条线寻看,果然找到了韦斯珀的名字:“他是特异者,所以贾德是在他的影响下要求做神经元波普检测的,那个di不属于河姆,应该是他的。”

    这与沈夜在法庭作证时推测的1687是贾德受到精神力影响第一或第二天的数值结论相符。

    “既然韦斯珀是一片叶子,说明他确切知道这棵树的存在。”白旸不禁担忧,“他走进永无森林如果不是找死,就是找他新主子去了,你们的存在不再是秘密。”

    沈夜指尖一划,韦斯珀的叶片从枝丫上掉落,转瞬枯黄,燃烬般消散了。

    “让人害怕未必是坏事,他们做那些何尝不是想让我怕?我要我在乎的人万事顺遂,也要逼我害我的人落地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