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朝毓说到这里时,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云将军何不直接报出河北道名号?

    先是从容不迫的给朝中回复消息,然后慢条斯理开始重新布防,最后浩浩荡荡汇聚南下。

    这不就是在讽刺秦氏吗!?

    “咳。”阮英珠忽然轻咳,藏在丈夫身后的手轻轻碰了他一下。

    云朝毓当场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一转:“话虽如此,末将没能及时向朝廷回禀军情,亦属疏忽,还请陛下降罪。”

    赵王:……

    新君:……

    众人:……

    开口便抑扬顿挫有理有据说一大通,完了才毫无诚意的请个罪,你们都不会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尹叙静静地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那对夫妻,目光轻转,又落在席间激动欢喜的少女身上,眼中的思虑一重叠着一重。

    这下,赵王也不敢随便开口了,迟疑的看向乾盛帝,只见乾盛帝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人,脸上的神情终究是淡了下去。

    少顷,年轻的君王沉声笑道:“今江南诸道水寇之患得以平定,江南百姓重获安居稳定,皆是因陇西军当机立断出手相处。朕虽为君王,但仗到底该如何打,还得靠真正久经沙场的将领来决策。云少将年轻有为,英勇果决,剿匪平乱功不可没,朕嘉奖还来不及,岂会责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大家总觉得,陛下这话像是从后槽牙里磨出来的。

    既然不责怪,自然就得嘉奖。

    随着圣人赐座,被短暂打断的樱桃宴又恢复了正常,看到原本备受争议的陇西军大大方方坐了原本是要留给河北军的位置,大家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所以河北道的人到底干什么去了?他们到底走的哪条路?

    为什么人家这边都回长安复命了,他们反而音信全无了!?

    “哦,陛下问的是河北道秦使君的胞弟秦杨秦将军?”云朝毓做恍然状,像是被问及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乾盛帝笑了笑:“正是。河北道早已送了消息来朝,虽然比陇西军迟了好一阵,但你们应当不会完全没有交集。”

    “是,陛下说的不错!”云朝毓坐姿笔挺,朗声道:“秦小将军的确去了,不过待秦家军抵达江州时,正好赶上我们善后。”

    云朝毓爽朗一笑:“说起来,秦将军热心仗义,又体恤我军劳苦,所以主动担下了剩下的善后事宜,由末将携内子先将案犯与缴获物资押送来长安,想来秦将军那边收拾完后,应当也会来长安复命。”

    好家伙!

    简直好家伙!

    秦家和白走一趟有什么区别?

    你们捡走了大头,还把剩下的杂事留给别人来收!?

    还说人家是上赶着要做的。

    说实话,你们打从一开始就准备捷足先登吧!?

    偏偏还真让你们截到了,话又说得面面俱到,连圣人都不好发难。

    席间一阵阵抽气,全是被陇西这番操作骚到了的样子。

    要解释也解释了,圣人笑容就是再僵硬,也只能接受。

    “嗬……”尹相沉沉的笑了一声,转头看了尹叙一眼。

    尹叙对父亲的意思一清二楚,面上却无一丝半点的反应,跟着饮了一口面前的酒。

    就在这时,阮英珠终于留意到了那两道雀跃又激动的目光,转眼看了过去。

    “嫂嫂!”云珏隔着一段距离,冲阮英珠挥了挥手。

    然而,大嫂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把目光落在了云珏面前的樱桃上。

    从云家夫妇出场开始,便无疑是全场瞩目,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

    阮英珠明显不是那身居后宅的妇人,她竟在营中担任都尉之职!

    虽说陇西军政皆可自行掌控,但他们大周是没有男人打仗了?竟连后宅妇人都要拉出来。

    简直是道德沦丧,纲常败坏!

    可即便有些人在心中把不屑都捅上了天灵,一见阮英珠盯着云家女郎面前的樱桃,皆是一阵激灵,仿佛看到了另一翻修罗战场正在降临。

    是了,也不知今日是哪个主事的得了哪方示意,云、赵二人身居前座,所得的竟然是两份最下品的良品樱桃。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现在,阮英珠正盯着那盘樱桃,若有所思。

    一些不太能接受刺激场面的老臣都开始替新君冒汗了。

    您到底是哪里想不开,挑在今日欺负人家家里的孩子呐。

    乾盛帝显然也注意到了阮英珠的目光,他眼神一沉,给身边的皇后丢了一个眼神。

    阮皇后从看到阮英珠时,一颗心便倏地提了起来,这会儿接到圣人的暗示,她像是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机会,目光直至的看向云朝毓身边的英气女子:“英珠姐姐,一别数载,没想会在这里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