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茗姝眼珠一瞪,不可思议的盯着阮英珠,她为什么也姓阮啊?

    还英珠姐姐!?

    姐姐你可是皇后啊,这个称呼未免太客气了。

    正是因为阮皇后贵为皇后,这一声喊,阮英珠果然转移了视线,看向皇后。

    她身上穿的是量身定制的军甲,别说是珍宝点缀,就连脸上都无半点粉黛之色,可往这里一坐,阮英珠的气势不熟任何一位长安贵女。

    “皇后娘娘言重。”

    下一刻,阮英珠直接道:“其实末将此次与夫君来长安,也是奉父母之命来探望在长安求学的小姑。方才末将见小姑面色红润,甚至比离家时圆润不少,想来在长安期间,定是得了陛下与娘娘的细心照顾……”

    尹叙眼角抽了一下,心有灵犀的看向云珏的方向。

    果然,她正拉着身边的赵程谨用手比划自己的腰围身量,惊疑全写在脸上。

    ——我胖了?

    ——哪儿胖了?

    ——尺寸不对了吗?

    尹叙:……

    却听阮英珠又道:“不过,也许是长安的水土更养人,才叫小妹养得红润有神,连口味都变了。以往在家中不能吃不愿吃的,到了长安,竟也能吃了。”

    这话的指向就太明显了,皇后竟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云珏面前的樱桃。

    云朝毓像是这时候才发现云珏面前摆了樱桃,脸上先是浮起一抹惊色,然后就变得不太高兴。

    真是大胆包天,圣人摆宴,他这是给谁脸色看呢!

    可云朝毓才不管旁人目标,他看向乾盛帝,直接问:“敢问陛下,小妹面前的樱桃是怎么回事?”

    来了!

    他们带着质问来了!

    众人安静旁观,心中越发对云家人的大胆感到惊诧。

    无论是混迹官场的男人还是宫宅沉浮的女人,多多少少都见过这种看人下菜碟的事情。

    圣人有意借樱桃一事给云赵两家下马威,这种事,最体面的做法就是看破不说破。

    这样当面扯出来,是想撕破脸不成?

    不过,这事并未难倒皇后。

    她主掌六宫,若是行事都不知准备预备方案,那还当什么皇后。

    虽然这个处理方法有些欲盖弥彰,但好过将气氛闹干。

    于是,云朝毓话音刚落,负责此次樱桃宴的其中一个内官就屁滚尿流的滚出来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是奴才一时疏忽大意,叫手底下的混账东西们上错了东西,将云家女郎和赵家郎君的樱桃上错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才说完,几个小太监已经捧了重新装盘的特品,欲将那下等品替换掉。

    霎时间,云珏小脸一白:“这……”

    “陛下。”云朝毓倏地起身,面色严肃——

    打起来了吗!要打起来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尹叙竟然觉得圣人和皇后同时战术后仰,连守卫在旁的护军也有些紧张。

    可云朝毓只是说:“陛下与娘娘美意,末将替小妹心领,可……她不能吃樱桃。”

    不、不能吃樱桃?

    尹叙愣住,朝云珏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少女想看着再生父母般看着兄长,眼里都是感激的光。

    他不由得想起了此前种种——

    大家在书房议事时,别人都在谈正事,只有她掐着颗樱桃往滚烫的茶水里按,却从没喝过茶。

    他以为她对樱桃情有独钟,事后让三勤选了新鲜的送给她,结果被她连果带盘给了赵程谨。

    原来,她竟是不能吃樱桃的?

    气氛凝了一瞬,局势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由于对方完全没有踩在点子上,新君的注意力也被带歪:“为何不能吃?”

    阮英珠跟着起身:“启禀陛下,其实小妹小时候是能吃的,可有一次,府里送来了一大筐自肃州樱园产出的樱桃。原本玉门关不产樱桃,但肃州有一处地段得天独厚,恰好辟出一片土地气候都适合种植樱桃的园子,种出来的果子个大鲜甜,相当美味。”

    “她年纪小把持不住,竟一个人偷偷将樱桃全部吃光,结果因过量食用发了敏症,浑身发痒痛苦难当,从那以后,她便彻底与这果子绝缘了。”

    说到这,阮英珠笑了笑,把话又绕回来:“所以末将见她来参加樱桃宴,面前还摆了樱桃,还以为是她来了长安,连体质口味都跟着变了。如今看来,倒像是陛下与娘娘盛情难却,这孩子年纪小,也不敢拒绝。”

    座下,好些掌家的夫人们尴尬得都想替皇后的用脚趾头抠出一座皇宫。

    试问她们谁瞧不出那告罪的奴才不过是个顶包的。

    可惜,出手出早了。

    这欲盖弥彰的,搞得现在更尴尬了……

    谢清芸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云珏,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们曾在教舍中说过樱桃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