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怀瑾闻言,抬眸说:“没什么,只是在想,既然他已经成功说服仑息,仙魔一战在所难免,此地也不宜久留。”

    裴沐之点头:“确实,况且你身上有伤,魔界浊气太重,的确不适合调养。”

    听罢,濮怀瑾眉峰轻挑。

    或许他是华清仙尊,这种程度的伤,只要疼痛过后便能自愈?

    但是濮怀瑾还是很配合地默认。

    毕竟现在在裴沐之回忆里的,真正的华清仙尊,还是曾经那个清冷无情,一心只有除魔卫道的自己。

    所谓正邪不两立,没必要暴露还是别暴露的好。

    最后,裴沐之提出去人界。

    仙魔开战,妖鬼两界即便想趁火打劫,也该在仙魔两界中挑一个动手,绝对没理由有这么好的机会,反而去骚扰人界。

    所以,现在暂时可以确定,人界是最安全的。

    濮怀瑾也没有反对,但在这之前,他本打算去找掖奕一家,将毓棠接回自己身边,却被裴沐之阻拦。

    “别那么心急嘛,将小家伙放掖奕那儿养几天也没事。”

    可掖奕一家现在也在东躲西藏,濮怀瑾还是不放心。

    裴沐之又劝慰道:“没事的,相信我,掖奕一家绝对不会亏待他。”

    濮怀瑾仍在犹豫。

    这时裴沐之心里有些不悦,说出的话也酸溜溜的:“再说,这小家伙又不是只有父尊,让他爹爹来照顾啊,干嘛事事都非得你来?”

    ……

    濮怀瑾莫名的瞥了他一眼。

    心里暗道,他爹爹可不就是你。

    在裴沐之极力劝说之下,濮怀瑾无奈同意了先将毓棠放在黛瞳那养个几天,想来仑息要除去的目标是裴沐之,毓棠不在他身边,也能少些危险。

    -

    之前来人界,都只是路过,顺便随手铲除一些作乱的妖魔。

    稍微待的旧一些,便是在云水箐养胎的时候,感受了一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

    这次濮怀瑾同裴沐之一起来了人界的皇城。

    比之其他几界,颇具特色,街道喧闹,人山人海,雕梁画栋,行人皆身着锦衣华服,神色倨傲,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家财万贯的富庶人家。

    只不过他们发现,不论商铺酒楼,还是民屋小巷,都挂满了摆白绸,这于房屋的富丽格格不入。

    而正道中间让出一条极宽广的道路,百姓皆立于两旁,哀哭声不绝于耳,从路中间经过的队伍浩浩荡荡,两边队列执幡,漫天白色纸钱。

    裴沐之和濮怀瑾立于人群之后。

    见前面的大娘哭的伤心欲绝,濮怀瑾询问后才得知,现在的人皇刚在几日前驾崩,今日出殡,举国同悲。

    原来是人皇过世了。

    濮怀瑾只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驾崩的人皇现在恐怕已经准备入轮回,再世为人了。

    这么想着,他抬头一看,却在道路的另一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身着鲜红艳丽的长袍,头上顶着白色斗笠,轻纱遮住脸庞,看不清模样。

    一阵风拂过,轻轻将白纱拂起,露出那人的下半边脸,恰巧见着一滴泪水顺着下颚滑落。

    虽然只见半张脸,也可看出斗笠之下的人生了一张如何倾国倾城的面庞。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愣了片刻,便以极快的速度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裴沐之出声道:“你也看出,他并非凡人了吧。”

    濮怀瑾缓缓挪开视线。

    那还用说。

    方才那身穿红袍,头带白斗笠的男子,不正是寅煌。

    见送葬的队伍从经过,前面的几人才敢小声嘀咕谈论起来。

    “陛下年纪轻轻,身子又一向康健,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一人压低声音回答:“你还不知道?据说陛下身边那祸乱朝纲的妖妃,是狐狸变的,专吸人的阳气。”

    “啊,那还了得!”另一人惊呼:“可是那位从陛下还是太子时,就跟在陛下身边的男宠?”

    “对对对,是他。”

    旁边的人听见,也伸过脑袋来凑热闹:“听说这妖妃厉害着呢,请了为道行极高的真人进宫才将他降住,他还打伤了不少奉命捉拿他的禁军呢。”

    “这么厉害!”

    “可不是,”一人叹了口气道:“不过再历害也被抓住了,吊在刑架上执行火刑,还是陛下在场监刑,亲自拉弓引剑,射断捆住那妖怪的绳子,看着那妖怪掉入熊熊烈火中,被烧的灰飞烟灭。”

    另一人迷惑:“可妖妃已除,为何陛下还没挨过去呢?”

    旁边的人故作高深:“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妖怪会吸收人的阳气,再加之生的妩媚绝艳,陛下受其诱惑,又不加以节制,日复一日身子亏空,可不就没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