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叹气摇头,便又谈起有可能继任的新君了。

    他们的闲谈全被濮怀瑾听入耳中,却也只是神色淡淡,并无异常。

    记得当日在沉珠宫,自己在陈轩手掌心留下的道印。

    解铃还须系铃人,寅煌和他之间的纠葛,还需他们自己解开,否则便只能这样一世又一世的纠缠下去。

    裴沐之见濮怀瑾又在出神,不禁靠近他些,低声抱怨道:“怎么感觉你今日心不在焉的?”

    濮怀瑾回神,轻声道:“没有。”

    说罢就要转身,可刚好身后有人走过,差点与他撞上,还好裴沐之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往回拉了拉。

    “还说没有心不在焉。”

    裴沐之沉声,却猛的发现自己抓住的手腕很凉,随即将手往前挪了挪,抚上他的手背,也很凉。

    裴沐之很自觉的抬起另一只手,将濮怀瑾的手包裹进温暖的掌心里,放到胸前轻轻的揉搓。

    “手怎么这么凉?”

    濮怀瑾没回答,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捂在掌心。

    来到人界这几日,他也并不能完全放松。

    之前因一时心软,阻止了夙颜取走裴沐之的瞳珠,可要唤醒神格就必须要把他逼入绝境,濮怀瑾总觉得心里难安,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对是错。

    再加上距离魔界伏击仙堑的日子越来越近。

    虽然现在他只是身在裴沐之的回忆里,但仙门之中带领众弟子迎敌的,是裴沐之回忆里的他,一十三洲的华清仙尊。

    或许虽然是不同时期,但到底是同一个人,从今天一早起濮怀瑾就感到心悸,浑身皆是寒意。

    如今人界正逢盛夏,裴沐之也不明白濮怀瑾的手为什么会这么凉。

    “冷么?”裴沐之问道。

    濮怀瑾摇摇头:“不冷。”

    可他的手分明很冷。

    裴沐之无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眼前之人很要强,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受伤也一声不吭。

    他想到了主意,拉起濮怀瑾的手:“走,我想个办法让你暖暖身子。”

    裴沐之带着他到了一家酒馆,酒旗迎风招展,甘醇的酒香四溢,在整个街道回荡。

    寻了个外边的坐处,落座后,裴沐之让店家上了两坛酒,随后斟了一碗,推到濮怀瑾面前。

    “喏。”

    濮怀瑾犹豫片刻,缓缓端起,先是垂眸盯着碗中清酿看了半晌,又拿进些嗅了嗅,之后才浅浅抿了一口。

    裴沐之瞧他认真又略显谨慎的模样,笑着问道:“怎么,之前没喝过酒?”

    酒水辛辣,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似烈焰在所经之处灼烧,身体真的逐渐暖起来。

    濮怀瑾诚实的点点头:“嗯。”

    从前修道,为不乱清心,他从不饮酒,这确实是他第一次。

    裴沐之啧啧两声,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将碗放下,故作神秘道:“其实这酒除了可以暖身子外,还有其他用处。”

    说罢,侧身看向濮怀瑾。

    他果然歪歪头,眼神有些迷茫,表示想知道。

    一看到濮怀瑾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裴沐之就莫名有想要欺负他的冲动,他挑眉一笑,挑逗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本以为就他这清冷的性子,听了自己这番话,怕是扭头就走,好一点就侧过身不理他。

    然而,都不是。

    濮怀瑾竟真的靠过来,手撑在他的膝上,在他右脸落上轻轻一吻。

    柔软,温热,还带来了淡淡的冷香。

    裴沐之愣住,随即瞳孔地震,一时间慌的仿佛个未开情窍的毛头小子,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让濮怀瑾主动这件事,他从始至终连想都不敢想。

    裴沐之感觉耳根子烫的历害,侧身看着旁边的人,解释道:“我,我是逗你的。”

    濮怀瑾眨眨眼:“我知道。”

    裴沐之一惊:“知道你还……”

    话音未落,便看到濮怀瑾的眼皮缓缓垂落,阖上眼眸,失去知觉的往前倒去,还好他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起来。

    但濮怀瑾好像真昏昏沉沉睡过去了,扶起来也是软弱无力的往他身上倒。

    裴沐之只得把人接住,任由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嗅着他身上独特的冷香掺杂着浓烈的酒香味,混合成一种从未闻过的新味道,如冰雪般清冷,又如烈焰般热情。

    裴沐之低下头,望着他出神。

    白皙的两颊浮上若隐若现的红晕,神情柔和,毫无防备,几缕头发自额角垂下,拂过脸庞,尤其是漂亮的薄唇,在酒水的浸润下,愈显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