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瑾不耐烦之前,白藏弓着身子去倒了杯温水交给段瑾。

    段瑾睡的口干舌燥,咕噜噜一口气就把水喝光了,把杯子还给白藏的时候,看见白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唇,一脸段瑾看不懂的奇怪神情。

    是他喝太快,唇角沾上水渍了吗?

    段瑾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

    又粉又嫩的舌尖一闪而过,掠过殷红的唇角,说不出的诱人。

    白藏瞳孔微缩,目光更热,脸上的表情更为奇怪。

    段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表情,硬要说的话,就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见到了水。

    段瑾以为白藏也渴了,他不是苛待下人的主子,于是说道:“渴的话自己倒水喝,把衣服扣上。”

    白藏来国公府后,因为吃好睡好,身高是一天长一次,量身做的衣服没几天就小了,露出手腕脚腕。

    所以之后给白藏做的下人服都大了好几号,此时衣角垂在大腿上,鼓鼓囊囊一大团。

    又不是山野村夫,这样穿衣服成何体统。

    “是。”白藏背过身,把上衫扣好,却没把衣角塞进裤子里,背也不像以往那样挺直。

    段瑾狐疑地看了白藏一眼,白藏心虚的避开了视线。

    怎么奇奇怪怪的,渴了也不去喝水。

    段瑾懒得细究,让白藏把这几日练字的成果拿过来过目,点出了不足,然后问道:“鞑子近年一直侵犯我国边城,若给你一支千人军队,你当如何守一城?”

    白藏愣了一下,没想到段瑾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鞑子都是骑兵,擅野外作战却不擅攻城。我会紧闭城门,让士兵轮流置于城墙,鞑子攻城时用热油巨石防守。”

    段瑾点点头,又问道:“鞑子若是先攻其他城池,然后驱使其他城市的百姓来破你的城门,你当如何?”

    若动手,杀的是本国百姓,若不动手,早晚会被破城。

    就算能守住城,那些百姓也会被鞑子或胁迫或泄愤地杀掉。

    白藏默然不语,心里想的是他们死了与他有何关系,只要能保证小少爷安全无虞就行。

    但他不会在段瑾面前这样说出来。

    段瑾不知道白藏的想法,继续说道:“所以,即使有能守一城的兵,也难以守住一座城。只有能调度所有士兵的人整合好军队,带领所有士兵共同抗敌,才能把鞑子驱逐出去。我管调度所有士兵的人叫总司令。总司令军事思想越优越,获胜的几率越大。”

    段瑾翻身打算下榻,白藏自觉跪在地上,轻轻扶起段瑾白玉般的脚,帮他穿上鞋袜。

    “嘶!”段瑾突然痛呼一声。

    “怎么了?”白藏急急问道。

    段瑾抬起脚,皱眉看了看,“这里有些疼,可能不小心蹭到哪里了。”

    白藏也侧过头去看,只见那白皙伶仃的脚踝骨皮肤红了一片,像是遭受了什么虐待。

    “算了,先不穿袜子了。”段瑾赤着脚走在地毯上,在书柜里找书。

    白藏目光下移,那片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突兀,勾的人恨不得把那双脚抱在手上,顺着红痕慢慢舔舐。

    他喉结动了动,粗糙大手藏在后背。

    他只是趁小少爷睡觉时轻轻摸了几下,也太嫩了。

    真是娇气得不行。

    看来手养光滑之前只能用舔的了。

    用舌头的话应该就不会伤到小少爷娇嫩的皮肤了。

    段瑾拿出一本书,随手打开一页,书里字迹清逸潇洒,是他自己的手稿。

    “用的都是大白话,也有断句,对你而言应该不难看懂。”

    白藏点点头,又皱眉问道:“主人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段瑾翻书的手一滞,当然是为了让白藏以后率兵一击制胜,把鞑子赶出中原,然后立下军功,恢复皇子身份班师回朝。

    世界资料里林钟也这样教过白藏,那时候白藏并没问原因,而是教什么就学什么,甚至不教也会主动去学。

    白藏从来不是会屈居人下的人,暂时的蛰伏只是为了韬光养晦,蓄积日后翻身的力量。

    不过段瑾没法把原因告诉白藏。

    他唇角微勾,微微弯起桃花眼,娇纵又任性:“当然是为了好玩。限你三日内尽数背下,然后我会检查。若是没背下来,就自己去领罚吧。”

    这本手稿是段瑾从5654那里借了很多资料汇总而成,足有三指之厚,里面的军事理论又多又新颖,远远超出了古人的认知。

    便是让常年背书的国子学学生来背,背个十多日也不一定能全背下来,何况对只识字的白藏而言。

    还只给了三天时间。

    又像是想教白藏,又想只是找个理由刁难白藏。

    “下去吧,这本书不可让他人看见。”段瑾摆了摆手,他要开始做今日功课了。

    白藏觉得今天自进小少爷房里开始,就一直在被小少爷勾,勾得满身火气,恨不得跪在小少爷脚边求他踩一踩自己,或者给他亲一亲。

    甚至还对他笑。

    看见段瑾弯起眉眼对他笑的时候,白藏觉得自己魂都被勾没了。

    白藏回到自己房里,心跳还是又快又急促,满脑子都是段瑾最后那个笑。

    甚至梦里都是。

    梦里小少爷躺在榻上检查他背书,见他背的好,桃花眼弯了弯,把脚放在他怀里,赏他捏脚。

    白藏浑身热得像烧起来,都克制的不行了,还不敢用力,生怕把小少爷捏疼。

    只觉得要是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哪怕永远只是主仆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他一直待在小少爷身边。

    醒来的时候月亮还高悬空中,白藏狼狈地换了裘裤,然后精神抖擞地点起蜡烛开始背书。

    「作话」大家新年吉祥。!

    第46章 古代(15)

    三天后,白藏一字不错的全背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段瑾,期待奖励。

    但奖励却不是他梦里的那中。

    甚至连个赞许的微笑都没给他。

    段瑾只是又拿出一本手稿,让他三天内背完,还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重点是理解和意会,而不是死记硬背。”

    白藏:……

    崇志堂后的树木茂盛参幽,夏日阳光正烈,透过浓密的树叶落下斑驳光影。

    段瑾并不苦夏,却仍被起起伏伏的蝉鸣嚷的心烦。

    “段、段瑾,你今天晚上有约吗?”

    身着青灰色纱衣的青年脸有些红。

    段瑾又重复了一遍今天已经说了三十多遍的话:“晚上会和哥哥一起。”

    青年表情很失望,勉强维持着笑容:“那好吧,祝你们玩得愉快。”

    青年走后,段瑾郁闷的趴在桌上。

    今天是乞巧节,女孩子们要穿针乞巧,年轻男女们也可以在今天向心仪的人表白。

    更多的人会选择和伴侣或家人一起逛夜市,看花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平时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同窗一个接一个的来邀他一起,弄得他下课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段瑾脸贴着桌面,抬起眼睫,从下往上看正擦汗的白藏,“有这么热吗?”

    白藏垂眼看着段瑾白玉一般,一点汗都没有的皮肤,无奈的点点头。

    习武五个月,白藏比上个世界的程渊还高,肩宽腿长,肌肉精壮却不夸张,浑身充满力量感。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若是和他靠的近了,还能感觉到从他身上蒸腾而出的热气,显然是极不耐热的体质。

    段瑾嗅了嗅,没闻到什么异味,但还是有些嫌弃地说道:“回去洗了澡再过来。”

    “是。”白藏无奈应道。

    为了能跟在这洁癖小祖宗身边,他现在一天冲四五次澡。

    尽管国子学的老师晚上大概率也会和夫人约会逛街,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拖堂到了最后一秒,等学生们都坐不住了才笑眯眯的宣布下课。

    好在没丧心病狂到布置策论。

    晚膳后,段瑾换了身轻薄的白色纱衣,黑发披在背上,昏黄花灯照映下唇红齿白,肤若莹玉,桃花眼仿佛含着水,流转间顾盼生姿。

    段琛皱眉看着弟弟丝衣下隐约可见的白嫩皮肤,又看了眼天气,还是没让段瑾在炎炎夏日夜晚换上不透气的丝衫。

    他从房里拿了半面的面具,给段瑾戴上。

    段瑾露出来的一双桃花眼波光莹莹,专注地看着段琛。

    段琛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在一次眼睫振颤后,段琛虚虚抱住段瑾,低下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右眼,低声说道:“宝宝等会要牵好哥哥。”

    “我都快十七岁了……”段瑾抿了抿唇,主动牵上了段琛修长的手。

    除了隐在人群中的侍卫,他们只带了奉壹和白藏服侍左右。

    街上人影憧憧,四处都挂着各式各样的漂亮花灯,烛火点起,仿若白天。

    段瑾手上拿了只白兔子花灯,兔子耳朵长长,尾巴圆圆,胖乎乎的身体匍匐在地上,很是可爱。

    一个眼睛圆圆的粉衫少女小跑到段瑾面前,脸颊通红,低着头,把手上一直攥着的帕子塞到段瑾手上,一句话都没说,又跑走了。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息。

    段瑾把帕子打开,上面绣了蝶恋花,青蓝色的蝴蝶翅膀翩跹,飞在粉色牡丹之上,绣工精美,很是好看。

    这是段瑾今晚被塞的第三块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