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宿:“人类的血管在没有内容物和干扰时,是白色的。”

    “没有、没有内容物?”祝双双的气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

    “那为什么会蠕动?”她又问,嗓音干哑。

    这个问题宁宿暂时没法回答她。

    玩家们的心都很沉,血管隐隐作疼。

    除却一开始看到的白中泛紫的血管,他们还在薄薄的表皮下看到了红色的、绿色的、黑色的血管。

    有玩家不敢再向里走了。

    走进这诡异的花神殿,他们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恐怖的事。

    他停在原地,压住手腕上的血管,大口喘气。

    “快走!”白衣人厉声冲他喊。

    在这安静的大厅里,猛然响起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刺耳,都能把人吓得心脏猛地跳起来。

    “为什么我心跳迟迟缓不过来?”祝双双呼吸不稳地问。

    苏往生:“可能是因为我们就在神像上面,离神像很近。”

    宁宿忽然停住了脚步。

    和他挨着的祝双双和苏往生也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方琦?”

    他们不远处的床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这里统一的黑色衣袍,长发一半垂在身前,脸上蓝色的血管凸起得非常高。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中指一条同样凸起的蓝色血管,有粘稠的液体在指甲下,拉出一条长丝,在最底端聚成一滴液体,将落未落。

    他也看到他们了。

    或者是他们三人眼中的好奇太重,他僵硬地张嘴对他们无声说了四个字。

    蓝色舌头在他口中隐现,接连两遍后,他们都看出他说的是什么了。

    孕神之地。

    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黑泽。

    黑泽是芙仁郡圣地,被称为神眠之地,也叫孕神之地。

    他们都知道这一点,可不知道方琦这么提醒他们是什么意思。

    走过这一条路后,是几个黑色的房间,一个房间里传出沙哑沧桑的惨叫。

    叫声并不是凄厉响亮,像是已经没有力气放弃挣扎,虚脱而无望。

    却比那种极大痛苦刺激出的惨叫更让人压抑。

    宁宿说:“是戴冬的叫声。”

    更压抑沉重了。

    最终他们被带到尽头的一个黑房子中。

    野南望说:“你们不要乱走动,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下面献礼结束了吗,圣女上来就可以开始了。”

    他也没说开始什么就走了。

    房间里一共有三个原生世界花侍,六个玩家花侍,在前面白衣人厉声喊过后,没有人敢擅自出去,但可以放开声音聊天了。

    “我们,这是要怎么侍花?我怎么都没看到他们的花?”

    开口的是他们院里那两个不知道底细,一直很沉默的玩家之一。

    他们之前也跟他们一起活动,但从不会像这样主动开口。

    现在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一张张床上躺着的形容可怖的人。

    一个个房子里传出的惨叫痛哭。

    空气里混杂的腥涩味道。

    即将面对的未知但结局触目惊心的事。

    在这个黑色的房间里不停发酵,凝成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的脚在地上搓着。

    这里地面是灰色的石板,潮湿的地面上,深绿色的苔藓在石板缝隙里簇拥着。

    布鞋和黏腻的苔藓摩擦出奇怪的“滋啦”声。

    “是的,我们来花神殿不是学习侍花的吗?花呢?”

    这句话配上他们刚才看到的画面,像个恐怖故事。

    祝双双干笑一声,“可能在一个花房里,统一养护。”

    这话说的很没依据,安抚效果几近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