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兆乾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林南岳,随后便低下了头。

    “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那我就直接进入主题。”

    林南岳直接将从刘兆乾家里搜索到的手机拿了出来,说:“这部手机,你应该很熟悉吧。”

    刘兆乾抬头看了过去,平静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皱紧了眉头,说:“你们凭什么搜查我家?”

    “因为这个号码在马国军死后,一直以马国军的名义,在跟马红梅联系。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杀害马国军的凶手。我们定位到了这个号码,就在你家里,所以便请示领导,签发了搜查令,合法合规。”

    “这不可能!”刘兆乾下意识地反驳。

    林南岳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刘兆乾似乎是反应了过来,说:“我承认那手机是我的,也是我用手机在跟表舅妈联系,但表舅不是我杀的,是陶晖杀的。”

    乔星年出声说:“他真的很聪明,懂得避重就轻。”

    林南岳接着问:“陶晖杀的?陶晖为什么要杀马国军?”

    “因为有一次表舅烫伤了他,再加上那天他喝了酒,一时冲动才动的手。”

    “这么说你知道陶晖的行凶过程?”

    “大致知道。”

    “那你说说看,陶晖是怎么杀得马国军。”

    “2月26号,我、张琦还有陶晖在星夜酒吧喝酒,那天陶晖喝醉了,说是要喊代驾,我就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叫了表舅过来,想让他赚点外快。我和张琦送陶晖上了车,张琦也想回去,我就叮嘱表舅先送张琦回去,然后再送陶晖。”

    刘兆乾顿了顿,接着说:“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给表舅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把陶晖送回家。表舅说张琦半道下了车,他忘了陶晖的住址,给我打电话没打通,就把陶晖带回他的住处。”

    “你说马国军把陶晖带回自己的住处,这合理吗?”

    “我当时也很奇怪,就把陶晖的地址发给了表舅,让他送陶晖回去。可表舅说前几天跟陶晖起过冲突,想借此机会缓和两个人的关系,我想了想觉得也对,就没有阻止。我跟着陶晖那么多年,太了解他的性子,霸道任性,还非常记仇。如果不是我在中间挡着,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表舅。”

    乔星年微笑地看着刘兆乾,说:“说话时神情自然,条理清晰,他早就预想到了今天的讯问,也早在心里想好了应对。”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我怕表舅伺候不了那个少爷,就想着过去看看,给表舅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我就打了陶晖的电话,谁知道他说话吞吞吐吐,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我就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杀了人。当时我一听就蒙了,我表舅把他带回了家,他如果杀了人的话,那肯定就是我表舅,我二话不说就过去了。”

    刘兆乾微微皱着眉,眼底有愤怒、有悲伤、有愧疚,仿佛置身在当时的情境之中。

    “啧啧,这演技真是一绝,如果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估计没人会怀疑他。”乔星年忍不住啧啧称叹。

    林南岳接着问:“我们查看过江亭花园的监控视频,只有马国军扶着陶晖进入单元楼的画面,并没有你的,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见后门开着,就从后门直接进去了,进了那个门就是表舅家,比绕到前面要近一些。”

    “这理由找的好。”

    林南岳忍不住看了乔星年一眼,说:“后来呢,你进门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敲开了门,开门的是陶晖,他神色慌张,身上溅了好多的血,我一把推开了他,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表舅……”

    刘兆乾双手抱住脑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再抬起头时,眼眶通红,眼中闪着泪光,哽咽地说:“如果我不叫表舅做代驾,坚持让表舅把陶晖送回家,表舅就不会有事,我对不起表舅,都怪我!”

    “声情并茂的表演,真该让只靠流量撑起来的偶像过来看看。”乔星年一副看猴戏的模样。

    林南岳闻言挑了挑眉,眼底不合时宜地闪过笑意,说:“既然你对马国军的感情这么深,为什么还选择替陶晖隐瞒杀人的事实?”

    “陶晖威胁我,如果他死,我也活不了。你们应该知道陶家在湖城的势力,如果我报了警,陶家失去唯一的儿子,你觉得他们报复我的可能性有多大?我还能在湖城继续生活下去吗?”

    刘兆乾搓了搓脸,说:“表舅已经死了,如果我再出事,那表舅妈和表妹又该靠谁?我是不得已才帮陶晖隐瞒,我是被他胁迫的!”

    林南岳不置可否地看着他,说:“你们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我找了一个蓝白条纹的塑料袋,把表舅的尸体装了进去,然后和陶晖一起开车去了东山,将尸体埋在了一处山坳里。”

    乔星年再次出声说:“经他的描述,杀人凶手变成了被胁迫的受害者,就算会被问罪,也会从轻发落,顶多坐上几年牢就能出来。他真的是面面俱到。”

    “马国军被陶晖杀害,你对陶晖心生怨恨,再加上陶晖的胁迫,你心底的怨恨越发浓烈,于是就决定杀了陶晖,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

    “不是,陶晖不是我杀的!”刘兆乾激动地反驳,说:“他的死跟我没关系!”

    “据于晓曦说,她曾听陶晖提起过,你开过他的车,而且你对车多有研究,你不仅有杀人动机,还具备作案条件,所以你的嫌疑最大。”

    “表舅已经死了,就算我杀了陶晖,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相反,没有人比我更想他活着,因为我手上有他杀人的证据,我完全可以拿这个来威胁他,我的日子好过了,就能更好的帮助表舅母和表妹。”

    林南岳忍不住为刘兆乾这番说辞鼓掌,说:“刘兆乾,你的演技真好!不,你不止演技好,编写剧本的能力也好。”

    刘兆乾的眉头皱紧,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南岳转头看向刘征,说:“放吧。”

    刘征应声,将复原的视频播放了出来。

    视频内清清楚楚的拍到了刘兆乾杀害马国军,陷害陶晖的全过程。

    刘兆乾一看,瞳孔骤然放大,伪装出的表情终于破防。

    “刘兆乾,你不会以为将视频剪接后,再删除源文件,就万无一失了吧,你未免太小看我们的技侦科。”

    刘兆乾的脸色变了又变,说:“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浪费口舌?”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会如何应对。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聪明,如果不是我们凑巧找到了你用来威胁陶晖的视频,试着还原了你电脑上的所有数据,恐怕我们还真会信了你的话。”

    刘兆乾突然笑了起来,说:“没想到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