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小肚皮,周隽从沙发上爬起来,一把拉开了值班室的门。向着柳源医生那边的特别病房看过去,就等柳源医生出现。

    “半个小时之后再看情况。”张闻一重新调整了药物,对病人家属说道,“这个方案不行还可以再调整一下。”

    “谢谢张医生。”家属是女儿,柔柔弱弱的样子,一看就经不住事儿,这会儿老妈这边情况不稳,她倒是先乱了。

    “你不要慌。你慌了老人家心里更拿不准,她慌起来,血压更下不来。”张闻一把女儿叫出走廊来,跟她说道。

    “我知道了。”女子点点头,就说这句的时候后,眼睛又一红。

    张闻一看着她这模样,想着县爷也惯用这招的,招人怜爱的小模样说来就来,可张闻一就是对他这招免疫,比起来张闻一还是喜欢他今天晚上没脸没皮的样子。

    “有什么就过来找我们。”张闻一也只能说这么多,说完这话之后余光里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步三摇着往值班室去了,张闻一快步追上去。

    柳源的确是盘算着张闻一的值班日子才过来找他的。今天刚刚走出警戒区域,便看见了笑盈盈望着自己的周隽。

    “这是绿茶行经败露了?”柳源心中自嘲道。

    鉴于自己明知道张闻一有个小对象,还是忍不住想找他这件事,柳源的自我认识非常明确,自己就是典型的绿茶婊。最后那个字着实不雅,那就算一杯“绿茶”吧!

    “隽隽今天查岗?”柳源迎着周隽走了过来。

    “嗯嗯,不是,陪值班。”周隽可劲往自己脸上贴金,完全忘了刚才张闻一为了让他走,连恋爱史都自白了。

    “真是贤惠呀……”柳源看周隽的眼神就知道,陪值班是假的,逮自己才是真的。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柳医生你说的真好。我就是这样的贤惠。”

    “那你哥现在在忙咯?”柳源望了望清静的走廊,没有看到一个旁的人。

    “我哥今晚上都忙,所以,换我跟你宵夜。”周隽揉揉肚子,说:“不过,我今天吃得太多了,只能陪您说会儿话……”

    “好。”柳源挺想知道,周隽能和自己说出什么话来。见他十分有主见的样子,便跟着他说的话来走。

    “值班室?”

    柳源点点头,立刻转身,领着头往值班室走。

    周隽跟在后面,刚才看柳源样子,听他说话,周隽觉得这个骨头特别难啃。

    柳源看见桌面上的外卖盒子还没有清理,弯腰清理起来。一边收一边问周隽:“你哥去病房了?”

    周隽找了一个舒服的沙发位子窝着,柳源爱劳动就让他爱个够,反正自己不嫌弃,“是的,说是有一个病人学压总降不下来。”

    “那隽隽准备跟我说什么?”柳源特别自觉。

    “说说柳大夫觉得我哥这个人哪里还挺好?”周隽笑得眉眼弯弯。

    不说话,柳源只是笑。

    周隽也笑,不过县爷是打着精神跟柳大夫假笑。

    “算了,我哥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的地方。柳大夫眼睛看的肯定不是这些,我就想问问柳大夫看中的是什么?一天天的和张闻一聊聊,难不成是找消遣?”周隽的假笑脸越发趋近于劣质模特儿。

    “那就是消遣。”柳源听着这词儿,觉得周隽用得实在是妙。从见周隽第一点,他俩就不对盘,柳源是知道的。后来亲张闻一的那回,也八成是故意给自己看的。这些柳源都清楚,不但如此,柳源还知道自己在干绿茶行经呢!

    只是,柳源控制不住自己。

    和张闻一聊专业真的十分愉快,这种愉快是凌驾于情场欢爱之上的愉快,让人在精神层面十分的舒爽。

    “是不是也消遣的太亲密了?”周隽做作地垮脸。

    一看他的表情,柳源笑着问:“隽隽,你和张闻一多久没做过了?”

    第46章 第四十四回(补车)

    雪涛公园的亭台轩榭很美,夕阳竹影也很美,都抵不过周隽抱着膝盖坐在野餐垫上看进眼里的“开车”的文文姐和婷婷姐美……

    “你做就做吧,还偏他娘的废话多,老问爽不爽?爽了老娘不会叫吗?真爽了,小伙子你都别想下床……”

    “我们家做客服做魔怔了,一边做一边说不包邮不包邮就是不包邮……不过我家店的礼盒真的很豪华很重啊包邮要亏……唉……”

    所以,此情此景这个“做”和姐姐们聊的“做”是一样的意思。

    嗯,张闻一和自己多久没做过了?

    从来就没有做过。

    张闻一是枯木头啊!!!

    周隽挑着眉毛斜看柳源,笑说:“让我想想……”挠挠头的样子显得十分努力,慢悠悠从沙发上爬起来,往柳源身边靠近两步,抬手遮了一半嘴儿,说:“上周在游泳馆换衣间挺好,前个儿说天热不爱在床上,买了个席面垫子铺地上也挺好……刚才……刚才要不是我把持得住咬了他一口,就没法见柳医生了呢?”

    说完这话,周隽巧笑着瞄一眼柳源,又是一幅乖巧模样,“柳医生,多谢关心,你不问,我都觉不到腰酸了……”

    话说完了,周隽半步没退,手也不遮小嘴了,端端看着柳源说:“容不下柳医生您来消遣。”

    “是吗?”柳源多少有点儿楞,没想到周隽变了个人似的,原本以为是个娇憨小可爱的,结果就露出满口獠牙了。

    “不信,您试试……”周隽瞧自己把柳源给唬住了,胆子更大了,“我要不把我闻一哥哥喂饱了,不就给人留机会了?”

    “我试试。”柳源倒也恢复的快,一字一字地说给周隽听。

    听得周隽心里有点儿凉……

    “周隽,你在里面吗?”张闻一的声音在两声敲门之后响起。

    “在呢。”柳源倒比周隽先看开口,他离门口近,退步过去打开了门,“我说找你吃个宵夜,结果隽隽在……”和张闻一照面打上,柳源笑着说。

    张闻一没说话,瞄一眼值班室的灯,两步跨过柳源而后转身,整个面庞都在光源下清晰了。

    柳源自然是看见了张闻一唇上新鲜的伤,这时候有些肿了,看着还挺搞笑。

    “我送你回去。”张闻一拉了周隽的手。

    手被他握住,周隽就跟着张闻一往外走,心里不止一点儿慌。

    “柳医生,宵夜就不吃了。”张闻一说完这话看了看周隽的面色,重新说:“今后宵夜都不吃了。”

    张闻一觉得自己的手被人给掐住了,没动声色,拉着人走。

    路过护士岛跟菲菲姐说回趟家,有事情打电话。

    周隽这时候脑子才转起来,待到两个人都进电梯了,周隽看着四壁光洁,说:“你从哪儿开听的……”

    “你想我从哪儿开始听?”张闻一看的是光洁四壁里的周隽的身影。

    “我想你什么都没听到。”周隽笑了。

    “嗯。”张闻一点头。

    “我自己回去,你去值班吧……”眼看着电梯就要到二楼,周隽松开了张闻一的手。一开始的时候是张闻一拉着着周隽的,从张闻一说“今后宵夜都不吃了”就变成周隽拉着张闻一了。

    现在,周隽松开了张闻一的手,心里一点儿也不慌。

    “你带钥匙了吗?”

    “带了。”周隽抖抖背包,听见了钥匙碰撞的声音。

    “好。”张闻一确实是不想擅离职守,“明早回家跟你说学弟的事情。”又想起刚才去病人那边打断了的话。

    “好。”周隽跨出电梯转身帮他摁了回七楼的按钮,望着电梯里站得笔直的张闻一笑说:“你有荷包要还人家吗?”

    张闻一摇摇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倒是借了他一支笔,之后还回……”话没说完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往前走两步,周隽头抵在已经关闭了的电梯门上,嘻嘻笑起来,并且为自己刚才有些小心慌感到丢人。张闻一就是一根枯木头啊,哪儿有什么可担心?

    知道司马小姐的荷包被张闻一当面还回去的时候,周隽正在喝药汤。张大夫不知道抽什么疯,这回的药苦得县爷活不了了。

    “你再说一遍?”恨不得把舌头□□洗洗的周隽扯开了他的麻布梨膏糖袋子,抓了三五个扔进嘴里,才叫乐有再说一次。

    “我说县爷你不能吃这么多糖,噎着了……”乐有哪儿管他的心思,伸手要抢。

    周隽往榻上一倒,躺着笑道:“元宝姑娘说的?”

    “是啊。张大夫先是看诊,完毕之后将荷包奉还,说自己不是凉武人,不懂这三月三的荷包深意错收了,望小姐莫怪。”乐有把从元宝那儿听到的话再一次认真说给县爷听,“还说小姐身子需要温药固本,自己学艺不精,方子把握不了火候,今后就换做陈医生过来看诊了。”

    “断得倒是干净利落……没啦?”周隽嚼着嘴里的糖,觉得满口都是甜味。

    “啊,有,元宝还叫我打听呢……张大夫说心中有人,辜负小姐了,那这人是谁……我哪儿打听去?”乐有挠头,心上人给出了难题,“县爷,你给打听一下……”

    “哦……”伸手往麻布小袋子里又掏出一块糖来,周隽心不在焉得敷衍了乐有一句,面上笑容比嘴里的糖还甜腻。

    “叫你别吃了,这糖也是药……”乐有干脆上手抢。

    周隽这回老实,把糖交了出去。从榻上爬起来使唤乐有,“你去找张大夫,说县爷我请他吃饭……”

    “得了吧,刚才还骂人家心狠手辣想用药把你苦死呢……”

    “去不去……”

    “那你记得帮我打听他心里的人……”

    “……”

    夜里吃得多果然睡不好觉,几次醒了又睡着,反复交替之后天终于放光。

    周隽昨晚忘了关窗帘,这时候又嫌弃房子里亮堂,抱住被子裹住头蜷缩成一团往床角里滚去……准备再睡个昏天暗地的,听见了“咔哒”声。

    周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往楼下奔,走了一半楼梯,和站在楼梯口的张闻一四目对上了。

    脚步不动,下垂着目光望着他。

    举起手上买回来的早餐,张闻一转身往餐桌那边走。豆浆油条放在餐桌上了,回头周隽还在楼梯上站着。

    “不饿?”张闻一问。

    “学弟的事没说……”话没过脑子周隽就说了出来,说出来之后有些后悔,抬手在楼梯栏杆是哪个不安的敲了敲。

    “以前人在儿科。现在已经辞职回家开诊所了。”张闻一解开装油条的口袋,一阵酥香的味道在房子李蔓延。

    “我是不是有些可恶?”周隽说完笑了笑,看着脚下的阶梯说:“一个一个都要翻开来撕扯。”

    “不可恶,挺……”张闻一认真想了想,“挺……意外。”

    是了,是这个样子的。

    张闻一只当自己是死缠烂打在周隽身边的那个人,没成想县爷还挺在意自己的……虽然整个过程十分的奇怪。自己站在门外听见了一场关于自己的谈话,县爷说的没有一句是真话,却又觉得没有一句是假话。

    这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张闻一认为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细节或者环节。当然,柳源那边的事情的确是没有想到,他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大问题是县爷的“争风吃醋”是不是说明他的心里可以容得下张闻一了……

    脚尖动动,周隽在楼梯上坐下,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张闻一整个人站在餐桌旁边。

    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张闻一,我是可恶的……你别过来。”

    张闻一动步子,被周隽第一时间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