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吻到的张闻一也是很有意思。

    平时多说一个字都难得的人,一般情况下被吻到面上唇边都会第一反应回吻过来;若是吻到了手上身上,张大夫就要蹙眉头了,周隽料想那是张大夫觉得难为情;若是吻到私密地方,便没有冷脸子张大夫了,局促的样子能让周隽乐上一整天。所以,周隽就想张大夫冷脸子下边其实是一张薄皮嫩脸。

    薄皮嫩脸的张大夫此时此刻捏着县爷脸颊,把他往一旁推。

    县爷没脸没皮笑着非要往他胸口凑。

    “我就亲了一口而已….唔唔唔!”嘴巴被捏成了小鸡嘴儿,周隽说不出话来了,只看着张闻一笑。

    “你那不叫亲一口。”

    “那叫什么?”周隽笑着反问他。

    “舔的。”张闻一抬脚软软用力把周隽撩开,低头看一眼自己胸膛上,有这家伙刚才舔过留下的水光痕迹,这一时候遇着空气,格外得凉。

    “你先亲我的……我才动的………夫君,你又不亏…还有…”扯着张闻一裤腿爬回来的周隽一面说着手上一面扒拉他家夫君的裤子,这句说完,裤子已经被拉到脚踝,身上只剩底裤了。

    瞧了一眼当中昂扬,周隽火上浇油道:“我也没舔到该舔的地方………要不……”伸过去的手被张闻一给逮住了,“张闻一,刚才车上是你说回家的。”

    “回家也可以洗洗睡。”张闻一怕了周隽。县爷的“不雅”随时放在嘴边,到了床上就百无禁忌,怎么“不雅”怎么来。

    张大夫十分想知道,他那些乱七八糟撩人的法子都是哪儿得来的?就张大夫看来,十二万分的跟正常健康性生活不沾边。

    关键是,县爷十分敢动手。

    “这也是‘睡’啊……”周隽扭扭头脱离了张闻一的“魔爪”,跪着往张闻一跟前靠近些,“那你要怎样睡?

    “你别动…”张闻一见他跪得齐整又仰头望着自己的样子就没法子,这样看过来的县爷小模小样特别招人怜爱,一扁嘴、一挑眉都在眼前,吃不消.

    “夫君,你不想要我了?”

    怕什么来什么,可怜巴巴的样子说来就来。

    “我领会错夫君的意思了?那夫君你是要怎样嘛.……你要说嘛,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怎么做……我很努力的做,可是夫君你又不喜欢了.

    啊,一边说话吸引注意力一边就动手动脚得招数又来了.……….对于这个,张闻一是放不不胜防,此时张大夫哼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夫君不让我舔就不舔了,揉、揉是可以的对吧……”周隽说完双手握了上去,为了不让难为情的张大夫翻脸,又一次吻上了他。

    弓着身子努力承受的周隽仰着头,呻吟声一声比一声更高……一手撑着,一手扭过来抓着张闻一的手腕。

    “夫君啊………嗯嗯啊啊啊……唔?!

    “好大好棒好厉害”还没有说出来,周隽嘴巴被捂住了,扭头向后,身上一重,被张闻一压得死死的,耳郭湿热,听见张大夫说:“闭上嘴,不许再叫唤那些鬼话.

    周隽被捂住了嘴,不但“鬼话”说不出来,唔唔声都没法子发出来,心里想:我家夫君,不喜叫床,只爱实干……但是,喊得可不是“鬼话”,实在是已经不行了,身下一塌糊涂,快被夫君给收拾透了。

    伸舌头舔舔张闻一捂住自己嘴的手,周隽觉得脑子要迷糊掉了.……迷糊掉之前,周隽想哦,一开始是为什么要回家来的?已经记不得了。

    月光斜斜照入客厅,小沙发上,周隽蜷着赤裸的身子躺在张闻一怀里,长发柔顺贴在张闻一的手臂上,已然累得不轻,睫毛眨眨,伸出双手搂着张闻一的手臂。正因为这样,张闻一才会和他的头发纠缠不清。

    在欲望面前,对未知的求索和对那谁的嫉妒都是不足为道的。

    “张大夫……”周隽闭上眼睛叫了一声。

    摸着他的头发,张闻一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对裴呈,我的感激多过其他的感情,不管你信不信,都是这样。”周隽一面说着,一面撑起身子来,要看着张闻一说话。

    怕他凉着,张闻一捏着薄被子把人裹住了,两人面成了鼻尖对鼻尖。

    “他实在长得好看的……”张闻一觉得自己一定糊涂了才会这样肯定裴呈,实际上自己也就见了他一面而已。

    那一回风大雨大,周隽发着烧也要去见。张闻一拗不过他,随着去了,和裴呈就一面之缘,还是隔着几丈远的地方,夹着风和雨也没有挡住那人身上的清落气质。也不争气的想过,自己与这样玉润般的公子相比,县爷看不上也实属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不如我好看,那时候我才是模样出众的……他是身有祥瑞才声名最高。”周隽前半句突然调子就高了,后半句细细听来,张闻一还听出些不服气来。

    “什么叫做身有祥瑞?”张闻一倒是有兴趣了。

    “说裴家三郎情动则桃花现……他肩背上会有一片桃花粉红,不过平时见不到……”

    “你瞧过?”张闻一听着这话觉到了一丝丝不寻常的意味,轻飘飘地把话问出来。

    “见过……”周隽说了两字觉察到了危险,笑了两声接着说:“生气也会现出来……”

    “什么样子?”

    “就是肩背上出现红色的印记,也不太红,人冷静下来也就散了……细看确实像桃花形状……”

    张大夫检索了脑中的医学知识,冷脸子表示,“不是血管瘤就是鲜红斑痣……哪儿来而这么多鬼祥瑞?成年了都还在又面积大,考虑鲜红斑痣,只是一种普通的血管病变罢了,激动时血管扩张,血液充盈,颜色自然就深了,若是长在脸上可以激光治疗……至于桃花形状,牵强附会之说。”

    听完张大夫下的医嘱,周隽无声笑得抖了肩膀。好端端的风情,让张大夫用医学知识击打得支离破碎,再无如玉公子,只剩没有及时就医的病人了。

    “好了,我不要听这个人的事了……累了就睡觉。”

    “我要说。原先我的确心悦过他……”周隽说话时还要凑在张闻一的手臂上,唇瓣在手臂上轻触,让张闻一觉得痒痒,心里也是一样,听着周隽这话心痒痒着想对某人动手,把刚才有情人做的快乐事再来一遍。

    “他托付我的事情也是冲着这份心悦而去……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以为我心悦于他的滋味并不是心悦一人的真正滋味……等我明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有何区别?”

    “我若真心悦于他,万万不会舍得自己的小命……我要留着小命和他在一起,才不要死。”摸着张闻一的手,十指相扣,周隽才轻声说:“凡舍命说爱的,都是不爱。若真爱,自己与对方都要好好的才是。”

    张闻一想起城楼上他见了自己说他想自己活,又想起他在医院里醒来如斯淡定……配着刚才的话张闻一懂了。

    “你呀,虽迟但到……终究是教我得到了,说什么也不会离开,所以……张闻一,有些事情就不要让我知道了,你做主便好。”笑一笑,周隽往张闻一怀里钻。

    不行了,太累了,“happytime”也好,猜度枯木头的心思也要,都太累人了,县爷要睡了……

    第64章 第六十二回

    八点四十是张闻一第一台手术开始的时间。如果周隽没有记错,今天一天,张大夫有三台手术,全部没问题按时完成的话,张大夫应该能够在六点半到家。

    所以当周隽睁开眼睛发现是九点一刻了之后,既没有惊讶于张闻一不在身边,也没有惊讶于自己上课迟到。

    昨天晚上睡着之前周隽就晓得今天百分之一百迟到了。

    摸出手机,周隽给穆老师发了一个信息,撒谎说自己病了,请假一天。穆老师的回复很快,还有关心的问候。周隽十分的不好意思,有点觉得辜负了穆老师的关怀……

    在列表里找出张闻一的头像,周隽双手拇指敲打键盘,写:“夫君,我逃学了……腰好酸好软不想动……”

    发送出去后,对于回复,县爷是没有期待的,张闻一现在正切人呢……

    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伸手把张闻一的枕头拖进怀里抱着,闻得见枕头上淡淡地他的味道……周隽小女儿家害了相思的羞怯,整个脸都要埋进张大夫的枕头里了。

    想起昨夜里张大夫做的时候严肃得紧的脸,又扭了扭身子笑起来。南院里学的本事都用不到张大夫身上……张大夫压根就不吃那一套,不要你抬着、捧着,就是踏踏实实做……周隽甚至觉得,等到张闻一试过许多动作,按照他枯木头的德性,大概是只会选他认为最科学的那一种的……

    “啊……”周隽不由得叫唤了一声,“白白回想当年学的房中术了,张大夫全不重形式的……”

    想了切身之事,周隽望着头上简洁的未来风灯组,把昨儿张闻一的言行连起来想了想:一开始是说车的事儿就变得有那么些不对头,接着看又觉得那小白车确实是脏得过分了。张大夫办公桌永远整洁,看着徐靖安的桌子乱了还会动手整理的人,小白车脏成这样不洗是真的太不寻常了,不但不洗,还不修。天天“修理病人”的人,怎么忍得下这样的车伤在自己的车上出现?

    车那儿奇怪是其一。

    再者,张大夫难得直接表态,说理解县爷的话为“永远不会离开”,“永远”、“离开”这种词儿在张大夫那里是极难出现的。

    张大夫说话爱都用数据,比如说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三个钟头之后再见等等,都是务实的字句。

    可昨天说的是永远、离开这种务虚的词儿……周隽开始认真地考虑:在张大夫那里,多长的时间才叫永远?多远的距离才叫离开?

    这些少用的词儿冒出来奇怪是其二。

    最后,周隽曾经随口问过张大夫他们是怎样从凉武过来的事情,当时张大夫写意手法给自己说了个感觉——不舍命就不能过来——具体的细节就不曾透露了。

    当时未曾多想,现在想想特别有意思。

    周隽受伤,被张闻一带着走的时候,已经迷糊得快昏迷了,就算是糊涂的,周隽还是记得一个挂件规律摆动的画面……

    那个挂件通身流光四溢,像是一个什么兽类,下边结着墨绿色的丝线穗子。还有一个粗粗大大的五色绳编织的金刚结,也挂在旁边……这些东西随着摇晃的画面,周隽记得清晰……仔细回想过后,合得上张闻一后视镜下挂的那两样的画面。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张大夫是用小白车把自己从梁武城里弄出来的。

    这是奇怪其三。

    昨天晚上,当周隽把这三点想到之后,一切似乎就清晰起来。

    小白车到过凉武,说明他是来去的关键。张大夫不洗车,还紧张自己动手碰上车。说到来去凉武这件事,张大夫语焉不详。张大夫到末了,最关切的是自己“永远不离开”这个点……

    那么,周小县爷想:“张大夫紧张自己‘离开’,在这边自己是不会走多远的,而如果自己能回凉武,那就离开张大夫太远了……所以,自己是还能回凉武的,需要的东西大约是小白车……”

    如是说来,上一回他丢下手术四处寻自己的事情也能说得通了。

    原来,张大夫担心和慌张的是自己回了凉武。

    说了不会离开之后,周隽细心瞧着张大夫的表情,不到如释重负的地步,却也算心中有了定夺的样子,没有一开始的紧张慌忙了。

    想到这些,周隽一骨碌爬了起来。冲到玄关的小柜子上,看见了车钥匙。心中也有了定夺,便上楼去随便套了衣裤,拿发圈亦是随意的挽了头发,揣上车钥匙出门了……

    刘大哥家大姐的手术是今天的第二台,从下午一点半开始。为了能够有足够的精神来应对这台手术,张闻一第一台结束后提前吃了午饭,盖着小毯子在手术室的沙发上小憩。

    的确是累,尤其昨天晚上让县爷勾引得没了轻重,一鼓作气折腾到半夜,现在张闻一真是非常的想睡,仿佛是一挨着手术室的舒坦沙发就闭了眼,一不留神睡了下去。

    一旦睡着,就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了,再醒来是因为听见有人在直饮机处接水冲咖啡,勺子在杯子里叮当作响,味道浓郁芬芳。张闻一抬眼瞧见了直饮机那边站着的人,虽然都是一模一样的洗手衣,依旧认出来是陈巍。

    手术室的休息区只有这一个,后勤已经用尽力气让它豪华大气了。但是直饮机只有一个,张闻一睡在离直饮机最近的沙发上,陈巍也没法躲着师兄走。

    把毯子重新往身上搭了搭,张闻一叫了一声陈巍。

    端着咖啡的陈巍明显得一愣,而后缓慢的转过神来,看着张闻一,面上倒是笑容可亲,“师兄,把你醒啦?”

    “你还有手术吗?”

    “没有了,师兄,今天我就这一台,刚做完下来。”喝一口咖啡,陈巍接着说:“人乏得很,这不,来冲一杯咖啡续命。师兄有什么事儿吗?”

    张闻一听着他假装亲热的话语,不为所动,直接道:“周隽那儿你的视频、音频,找个时候给你。之后,你自己把它处理了。”

    陈巍楞得更明显了,却故作轻松道:“师兄你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

    “你听得懂。”张闻一才不想跟他绕圈子,“都在我这儿,他手机云空间里的我已经处理了,给你的就是这世上唯一的了。我也不会留。你以后也放心。”

    “为什么?”陈巍面上的假亲热终于退了,问这话的语调也算诚恳,“或者,我能为师兄做些什么?”

    “不为什么……他新来乍到,捏着鸡毛当令箭把你吓到了,不好意思。”张闻一的调子依旧平淡,“还给你,你少些烦恼,便可以工作上用心些。”

    “师兄,你们二人这一出我就看不懂了……”陈巍像是终于踩上了节奏,抱着咖啡坐到了张闻一的对面,“一个来我面前威胁,一个来我面前做好事,逗着我玩儿很开心是么?”

    看着坐下来的陈巍,张闻一抱着小毯子坐正,“你玩的也很开心不是吗?手机也让你砸了,狠话也让你放了,最重要的,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爆出来,你觉得有人想让他爆出来吗?你、我、王副院长、金院长,还是任何一个医院的人?或者说你已经怕得看不清楚这一层了?”

    这种事情首先是屡见不鲜的,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捅出来。捅出来了自然是按制度办事,医务科、纪检轮着来,什么结果也是白纸黑字写的明白。其次这种事首选的永远是调解,最大程度上维护医院的形象。个人的前途事小,医院的形象事大。

    陈巍身在这件事情之中,他没有看清楚的就是即便这件事情被周隽或者自己丢出去了,从医院的层面也是内部解决,绝对不会让他浮到水面上来。陈巍其实也不必怕到这种程度,但是他的的确确就怕到了这种程度,这让张闻一感觉他办事是有心无胆的。

    被张闻一点破了之后,陈巍应该想明白了,脸色难看道:“几时给我?”

    “明天,办公室。”张闻一说着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手术,张闻一要去洗手了。

    “我不会感激你的。”见到张闻一起身,陈巍凉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