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闻一这模样,周隽喜欢得不得了,别说是“教他”,把命给他都行。

    “夫君,我原来是想官司停下来,不到那个法、院去,可是今日我见到那位肖律师了……”周隽轻轻叹一口气,“他说受理了,我想应该是那个法院受理吧,也就是说已经进了官家的程序。”

    “你一个人去见他?”张闻一抓到的重点有点歪,捏紧了周隽的手,“不许一个人……”

    “没有。”周隽笑,偏头往他肩膀上靠,“我和漆嬢还有另一位叔叔一起去的……我也怕呀,我这么柔弱,被欺负了怎么办?不能让夫君担心……”越说越作,作得他自己表情也要崩了。

    听得张闻一闭了眼睛,县爷撒娇起来,自己真的是吃不消。

    “漆嬢帮你牵线找到了那个肖律师……”张闻一说完觉得不对,“何必找那个律师?”

    “自然是没找,漆嬢帮我牵线找到的是刘大哥,没成想碰上了。”

    之前周隽觉得碰见了不好,这回儿想了想,碰见了也是不错的,短短接触,肖律师为人做派也见识了一些,往后更好相处。毕竟,在刘大哥处下功夫是绕不开这个人的。

    “该同我说,和你一起去。”自己的事情偏生少了自己,这有些过意不去了。

    “谁都可以去,就你不行。”张闻一的手指在自己手里的打旋儿,弄的周隽痒痒,笑着抽回来,贴到张闻一的胸膛上,“刘大哥心里也是感激你的。”

    “嗯。”周隽掌心的热度透过衣衫传到张闻一身上,瞄了一眼,张闻一又给他把手捏住了。

    “不许挠我手心,痒……”周隽笑着又要抽回来,这回张闻一却是捏的紧,没让他得逞了。

    “不许煽风点火,日子没够数。”张闻一被他勾引不是头一回了,刚才那手在胸膛上,下一刻便会四处摸摸、压压,再下一刻可就钻进衣服里了……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张闻一才会反应过来县爷的这双手有多灵巧,简直比自己这个靠手吃饭的人都厉害。不许他作孽的唯一办法就是好好的给他捏住了。

    “够了……”周隽想了想,嘴里念叨:“上回是周二,三四五,今天是五……怎么没够?”

    “周二是后半夜,还没到点。”张闻一说完这句又想了想,正色问周隽:“周二你是梦着了还是睡清醒了?”

    笑出了声的周隽被张闻一问得有些臊。

    他也记不清是怎么回事,就是想要,迷迷糊糊的也没管什么时辰,便伸了手……张大夫回应了之后倒是美得跟做梦似的。

    “没醒……”周隽在张闻一耳边说这话。

    说完张闻一就挪开了头,“那就是做梦……梦中常有床笫事也有可能是生病了,可有遗精?频率如何?遗精是指……你笑什么?”

    听到这几句标准问诊的话,周隽笑开了花,“夫君你要去泌尿科吗?”

    听到周隽笑着的回话,张闻一觉得自己不用词语解释了,回过来又想:县爷的词汇量比自己想象中大许多,对医院的了解也比自己想象中大得多。

    “是还是不是?”张大夫问诊没有得到结果绝对不罢休。

    “是还是不是你不知道?!”周隽要被他臊死。当然了,是自己没羞没臊在前,可那都是意会而不要言传的,拿给张闻一这牲口大夫知道了,他一脸正色的说出来,可是太臊人了,还有……好端端的情人间小小旖旎,愣是被张大夫弄成了医患问诊……心好累……

    “我知道一点,不确定。所以要问你。”张闻一全然不知道周隽的害臊,继续一本正经道。

    “一点?”周隽要被张闻一绕糊涂了,早前都是县爷绕糊涂别人,如今是被别人绕糊涂,“一点什么?”

    “我知道你泄得有些快,如果多梦且遗精频繁,考虑前列腺炎……”张大夫确定病症了。

    “不是……啊!!!张闻一我不要跟你说话了……”撑着张闻一的肩膀从他身上站起来,周隽要抱着藿香鲫鱼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再不要跟张闻一说话了,还是电视剧里的男对象帅气、温柔又风趣……

    刚跑两步,被拦腰抱了回去,周隽挣了两下没挣脱,猜牲口大夫要刨根问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眼睛一闭,横气道:“都没有!泄得快是因为你讨厌,没有做梦没有频繁,去你的前列腺炎,张闻一,你给我滚蛋!”

    “确定?”张大夫终于发现县爷有些不对头了,想着这些病症确实难以启齿。

    “今晚到点儿也不做了。”周隽拧着眉头瞪张闻一说。

    “确定?”张闻一这回眉头轻轻一挑倒是自然而然,还忍不住笑了。

    把刚才的话从头到尾都想了想,应该是自己把厚脸皮县爷给弄害臊了。这样的话,张闻一顿时有了成就感。

    “确定!哼!”周隽拍拍腰上横亘的张闻一的手,模样是真生气了。

    “到点儿了,我若是想要,我是不是要求县爷?”

    “求我也没有用,晚了,晚了你知不知道?!”

    “好吧……”张闻一松手。

    “张闻一,本县没病!”周隽转身郑重告知张大夫,“还有,刘大哥那边的事情本县自有决断,不许你随意插手,医院里有什么立刻给本县禀报过来,听清楚没有?”

    “是,县爷。”张闻一彻底没忍住笑。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惊堂木,拍了拍桌子,周隽说:“退堂!”

    周县爷要看偶像剧去补补心了。

    窗帘被轻柔地拉开,阳光一瞬间便撒满整个屋子。张闻一开了小窗,多通风的好习惯贯彻得彻底。

    还没系好窗帘,听见有人哼哼唧唧,其间还间杂了一声千回百转的“夫君”。对于这句“夫君”张闻一是越发听不得了,有时候张闻一甚至觉得这两个字怕是有什么法力,往往周隽一念,自己这边就不听自己的使唤,只跟着他做傻事儿了。

    终于系好,张闻一往楼上去。跨上最后一级楼梯,就看见有的人没有了攀爬搂抱的对象,现在正蜷着像个蜗牛壳似的,睡衣太大,腰和小半个背都露在外边。

    应该是听见了张闻一的动静,周隽伸手在半空里捞一捞,眼睛都没有睁开,嘟囔着说:“夫君,你过来……”

    张闻一往床边去,在床尾站着。

    “嗯……再近些……”又招招手说,明明眼睛都没有睁开的,靠听感觉的?

    张闻一往床头去,站在落地灯边。

    这会没有说话,周县爷伸手拉住了张闻一的裤子,“蜗牛”抬了头,艰难地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晨光里的张闻一,说:“没有亲我,不许走……”

    张大夫失笑,心里想:听了他的话,恐怕走不了。

    咬着面包冲进医生办公室的张闻一像一阵风一般,接着又拿上白大褂,边穿便走,到六病房门口时,他带的那几个学生已经等他很久了。

    鉴于带教老师话少脸冷,很少有人在跟着他查房的时候说话。不过今天一向早到的张主任迟到了,大家伙想说的热闹话都说完了,一个个晶亮着眼睛看着有些小慌乱的张主任迟到,意外之外还挺有意思。带教老师不是传说中的“魔头”,还是个会迟到的普通人。

    徐靖安一直看自己的手机,师父一直不来,都想给隽隽师娘打电话了。结果,师父迟到三分钟后就冲过来,白大褂都没扣好,那就不用打搅师娘了。

    “久等了。”张闻一扣上最后一颗口子,对着大家微微颔首道:“不好意思,迟到了。待会儿请大家喝奶茶。”

    掌声和叫好声里还有不怕死的说:“师父可以多迟到几次……”

    张闻一听了,只想摇头,还想着以后周末的早上都要和县爷保持距离,或者给县爷报几个补习班,他就不会这么清闲地算计自己了。

    揉着腰从床上爬起来,周隽慢吞吞往楼下去洗漱。咬着牙刷找牙膏,翻到了自己的草莓味儿童牙膏,周隽大大地挤出一长条。当嘴巴里充满香甜草莓味之后,周隽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把井井有条的张大夫搞乱了真是件愉快的事情。

    心里舒坦的周隽终于迈着欢快的腿儿出了门。翻开手机看漆嬢儿子发过来的信息,看了一眼图片上的地址,搜索了之后发现那个小区离自己家不远。都在那儿集中,图得恐怕也是离医院近。

    小区门口早餐店端坐着吃早饭,仰脖子看早餐店里挂得高高的电视机上播的新闻。这家店永远只播放新闻频道,每次来周隽都喜欢看。旁的食客低头刷手机,只有周隽抬着头看电视。

    新闻里正播着各地秋收的场景。有超大的机器在田野里奔走,前边收割,后边装进并行大卡车车厢里拉走,拉走的就已经是谷粒了。田野一望无际,却只需要为数不多几个人来操作各种机器;有阡陌小路划分的水田,一梯一梯依山而建,当地农人只摘谷穗,团成一束相交捆绑,担子担上,仿佛能闻见流淌的稻香;有通红的苹果金黄的橙、有翻涌银浪的渔网、有在传输带里欢快翻滚的土豆、有比农人脸庞更红的高粱、还有雪白的棉花在机器里脱壳,只剩一片柔软……

    周隽看得入了神,忘了喝他最喜欢的八宝粥。他想起张闻一曾对他说“随我游方行医踏遍河山……”,若是这样的五谷丰登的喜悦河山,周隽愿意。可那时候凉武那边朝中风声鹤唳、乡野民生凋敝,张闻一的话周隽听入了心却不能答应。

    “来,蒸饺一笼……隽隽等久啦!小心烫。”老板婆婆亲自给周隽把小笼屉放在盘子里端过来。

    “谢谢玉婆婆……”回了神的周隽,一面吃蒸饺,一面想:“得让张大夫把这事儿给记起来,不说别的,那种看不见头的大田地,县爷是想看一看的……”

    第78章 第七十六回

    小区门口的牌子写着什么水利二十八局职工宿舍区,旧是很旧,整个小区却干净整洁。不大的小区藏在一片高楼里,绿意盎然却井然有序,看着别有一番滋味,和周隽自家小区那种动则二三十层楼高的小区感觉不是一个时代的房子,这小区只有五层楼高。

    图片上写着南区四栋一一零八室,周隽顺着南区指示牌走去,依次往后,找到了四栋。再回想刚才进来的过程,这个四栋的房子全部临街,刚才看见那些落地大窗子上面各种写着律师事务所的,应该都是这四栋的一楼。只是这房子恐怕民用不能改商用,不让开门面,所以那边临街只有招牌。

    一一零八室,进了单元门后,周隽往左,看见了半开着的一一零八室的门,上面歪歪斜斜地贴着一张纸,写着有事电话几个字和电话号码。

    从开着的门缝中,周隽看见肖律师正在他的事务所里到处翻找着什么,看样子,找东西的过程并不顺利,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悦。

    一想着肖律师看见了自己可能会更不悦,周隽不由得把墙角上的安全出口标志又看了看。

    伸手在门上敲了敲,里面的人立刻有了回应,“请进。”

    “你好,肖律师。”推开门,周隽站在门外,笑眯眯望着里面的肖律师,名字全称是肖晨宇律师。

    原本以为是生意上门的肖晨宇,抬头看见是周隽,面上的好神色消失了一大半。

    “不欢迎?”说着这样的话,周隽往门里跨了一步。

    “周小弟弟,我没工夫跟你闹着玩儿。”肖晨宇终于在推翻一摞资料盒之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拍怕灰尘,瞄一眼周隽说:“你也别背着你家张主任来找我……”话说完了之后,肖晨宇把周隽上下看了看,不怀好意笑着说:“你哪年出生的?”

    “你不如问我有没有成年……”周隽看一圈着乱糟糟的办公室,坐的地方是找不到了,“这样还可以办张闻一一个猥亵罪是吧?”

    肖晨宇呵呵笑两声,道:“说的真没错,你的确尖牙利齿。”

    “谁说我坏话?可真讨厌。”周隽也笑,料定肖晨宇不会说的,便自顾自接着说:“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儿,你去掺和,不怕兄友弟恭之后不好办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肖晨宇不接招,抱着自己要的东西从文件堆里走出来,另开话头说:“你哥的案子我这儿当事人是不会松口的,你也别费工夫了。”

    “你这么确定不会松口,就别在刘大哥面前说我的坏话,让他别见我呀?”周隽抬手在另一张办公桌的文件堆上划了一下,也脏,那文件夹封面潦草写着名字,露出半页打印的什么东西来,瞄一眼看见了纸张上有肖晨宇律师字样,趁着肖晨宇低头整理东西,周隽把那张纸飞快得抽了出来。

    “你是被告那边的人,不见你正常。”肖晨宇开始装东西,看来是要出门,“周小弟弟,说句实话吧,就算我们赢了,你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赔偿不用你哥出,你不要来找我麻烦。”

    “那你告诉我,谁让你来做这个案子,我去找他麻烦。”周隽依旧笑嘻嘻道:“你又听不明白了是不是?那我再说清楚点儿,我哥自然不用赔偿,可损失的就不是一点两点。你肯定比我这个小弟弟明白,所以不用那这种哄孩子的话来敷衍我。必定有人同你说过我的坏话了,不如咱们就把坏话说清楚。我可不是什么阴险狡诈的人,咱们说说道理,你觉得这案子几分胜算?”

    装好了东西的肖晨宇,拎上了电脑,看着周隽道:“周小弟弟,我要去面谈,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没必要掰扯,真的。”

    “你一分胜算都没有……”周隽笑得可甜,“医院里,没有一方人希望你能赢。”

    最后这句话让肖晨宇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周隽,面上表情有些生硬。周隽觉得,像肖晨宇这样脸上管不住神情的家伙,做律师还是不太适合。

    “牵线搭桥的人自然说希望你赢。可你赢不赢都没有关系,谁都有下一步棋。可能你不信,最想你赢的人,是我哥。”周隽说一句往肖晨宇面前走一步,这几句说完,笑吟吟站在他面前了,“不,应该这样说,最想你赢的是我那圣人医生、榆木脑袋的傻男人,唯一的一个哟!”

    带着学生在走廊上讨论病情,张闻一没说话,退半步靠窗边去,看着他们争论是很快活的事情。忽然肩膀上被拍了一下,张闻一回头,看见了人事科笑容满面的袁科长。

    “闻一啊,你过来,我有点儿事请你帮忙。”袁科长说着往旁边走了两步,把手上的文件交到张闻一手上。

    看了一眼抬头,张闻一心下里清楚了。

    “我这儿有个会要开,他们说陈巍大夫正在做手术,这个就请你帮我转交给他,评职称的表格,很重要的。谢谢啊……”袁科长说完风一阵走开了,就像没来过似的。

    徐靖安一直离他师父近,把袁科长的话听了一耳朵,这事儿他可清楚,往师父身边再靠近了些,“他身上可有医疗事故,不好通过了吧?”

    “通过了我们科室更好。”张闻一将手上薄薄的纸背到了背后,小声跟徐靖安说:“你也要加油。”

    “我……四十岁能评上就好了……”小徐医生的骨气全无,“师父,我要是像你就好了,年纪轻轻的……”

    “不能。我是学院历史上最快通关的唯一,这个荣誉不想别人跟我分。”绿衣魔头张闻一手拿屠刀向徒弟,把徒弟捅了个对穿。

    “师父,你不是说不要虚名吗?”心口淌血的小徐医生弱弱反抗。

    “有些虚名的确让人舒服。”

    “这个虚名舒服?”

    “非常。”张闻一说完之后笑着说:“这种做天花板的感觉确实爽……”

    徐靖安捧心口道:“师父这是恶趣味。”

    “嗯。”张大夫不为所动,对于学生们的讨论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个满口胡话,一听就知道绝对没有认真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