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了一位代驾。”张闻一指指公交站后边的小街路口,车正停在那儿,灯光俱亮。

    “这位有超小电瓶车么?”周隽感兴趣的点转移的倒是快,说这句的时候拽着张闻一的手往小白车去。

    张闻一在后边看着他,觉得县爷把衣裳穿的好怪,顿了顿脚步,说:“他的超小电频车在后备箱里。县爷,这衣裳不是这样穿的。”说完了,张闻一伸手解开周隽腰上的腰带……

    “嗯?!不要……”周隽压住他的手,“夫君,不可在大马路上宽衣解带……不雅。”

    “乱穿衣衫也不雅。”喝了酒的张闻一脚步轻飘,快两步轻轻搂住了身边的周隽。

    “这样暖和。”周隽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含笑,也不知道说的是衣裳还是张闻一轻轻搂住了他,替他遮挡了凉凉的秋风。

    “倒是忘了季节变化,县爷没有衣衫。”脑子还清醒的张闻一找到了重点,“现在去……”

    “不要。”周隽推他一把,“防火防盗防和张主任一起买衣服,婷婷姐说的。”

    “冷怎么办?”张闻一听了并不生气,对于自己能让谢婷婷这样告诫周隽,还是感到欣慰,至少自己的短处不用把周隽再带歪了。

    往张闻一身上靠了靠,周隽不说话。

    张闻一脱下自己身上的棒球外套,给周隽笼在身上,又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箍。

    “张大夫……”周隽笑着偏头看张闻一,“很暖和。”

    张闻一低头笑。这笑容周隽看在眼里,不知道是因为灯光太暗还是张闻一喝了酒面上添了色气,总之这笑容看起来美味可口又赏心悦目。

    “回家好不好?”周隽问。

    “自然是回家。”张闻一拉开车门,顺便说:“超小的电瓶车你喜欢就买一辆玩儿。”

    “嗯,等明年开春儿……冬天可冷。”周隽倒是拎得清,笑着说。

    房子里最后的灯光是床头的落地阅读灯,周隽拉下了灯索,侧身靠在张闻一背后。耳朵贴在他背心上,听见他心脏节奏有力的跳动声,丝丝暖气朝着自己沁过来,不觉有些心猿意马,想着刚才回来时候张闻一诱人的笑容,周隽伸出了手……

    爬上张闻一胸膛的手被他一把捉住,顺便使劲往前一拽,直接把在背后偷偷摸摸动手的人给拽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夫君……”周隽猛地一下被拖拽了过去,趴在张闻一的胸膛上哭笑不得,“吓到我了。”

    “对不起。”张闻一说话的语调听起来清醒冷静。周隽心里漏掉个拍子,心想:完了,浑水摸不到鱼了……果然,张大夫下一句就是——“明天才是日子……”

    “哦。”周隽被抓了个现行,嘴巴再利索这一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随便糊弄了一句便靠紧张闻一不动了,温顺乖巧的模样。

    “县爷……”张闻一的手抹上了周隽的腰,拍了拍,说:“今日请客吃饭的事情,你还没有问过我是什么个情景。”

    周隽轻笑,“你是等着这个才清醒不睡觉?还是酒喝得不够多?”

    “酒喝得挺多。”张闻一算了算数量,是今年喝得最多了的一次了。

    “可我觉得你没喝多。”想着自己“浑水摸鱼”失败了,周隽多少有点儿怨言。

    怨言什么的张闻一自然听不出来,认认真真解释道:“我不醉白酒,你原先不知道。”

    “啊?!”周隽笑不出来了,“这话什么意思?!”说完要从张闻一胸膛上爬起来,被张闻一伸手抱紧了没成功。

    “就是……嗯……你以为我醉了的时候,我都没有醉。凉武的酒酿造技术不够好,更加的不醉人。”张闻一紧抱着人的,说这话的时候就在周隽耳边,“两次……两次我都知道。”

    周隽心肝一紧,脸上烧了起来,越想越臊得慌,耳根子也红了,“张闻一,你心可真大,装的事儿可真、多!”

    张闻一又想了想,这话听着怎么透着一股明知故犯的意思?所以,在凉武那边自己喝多了是装醉,县爷喝多了也是装醉?自己装醉以为他是醉了糊涂,县爷装醉以为自己醉了仗势轻薄,所以这时候自己一点透这事儿便瞬间难为情了。

    “你也没醉?”

    “你装醉不许挑我的毛病……”

    “我是怕你喝多了起不来办公事。”

    “你怎么就不醉白酒?那什么酒醉你?”周隽不要再说了。再说,自己就窘得快要钻地洞了。趁他喝醉偷亲了两次而已,结果两次他都知道……不不不,这不是自己的过错,是张闻一染了酒就不是冷冰冰的张闻一了,格外招人,这都是张闻一的错……

    “原因么,就是身体机能不错,解酒能力强,因为白酒的成分里……”

    “张闻一……”周隽伸手捂住了张闻一的嘴,爬上去和他面对着面。

    “怎么?”张闻一望着黑夜里模糊的周隽的脸,“你钻出被子不冷吗?”

    “冷……”周隽正经道:“可我心里热。”

    “嗯……又怎么?”张闻一被他说糊涂了,还有自己醉葡萄酒要坦白,结果被打断了。

    “本县要睡你,不然要热得烧掉了……”周隽说着开了灯……

    睁大眼睛的张闻一被突然的灯光刺激,闭眼偏头。

    瞧着他淡淡绯红的脸色和修长的脖颈,周隽咬了咬唇,伸手扭住旋钮把灯光调到了最暗……低头咬了下去……

    “县爷……这是撒气?”张闻一被他咬了一口脖子,有些吃痛,又觉得好笑。

    “不是……是难为情过度了想和稀泥糊弄过去……”周隽说着吻上了张闻一的嘴,狠狠地一口,“不许说……”

    “不许说什么?”张闻一想看他翻脸的样子。

    “不许说你没醉,也不许说日子没到,还不许笑我……张闻一说了不许笑了……你笑起来的样子真讨厌……”周隽不说了,撑起身子来,双手拽住张闻一的睡衣领子,一面解开一面说:“喝了酒最招人,是你的错……”

    “嗯,我的错……唔嗯……”张闻一点点头话还没说完,被周隽给封住了唇。

    灯光最暗就是暖黄色,这颜色细细洒在周隽的脸上,教他看起来柔软又奶气,压根不是刚才那样烈火干柴般的燥。

    睫毛动了动,他睁开了眼睛,“张闻一……”低声叫了张闻一的名字后,往张闻一怀里钻。

    “嗯。”低头在他耳畔闻了闻,张闻一应他。

    “交待一下请客吃饭的情形。”

    “你不是乏了不要我了,怎么还有心思问这个?”把被子往他后背盖紧,天凉了,不能让他冷着。

    “这事儿要紧。”周隽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你还睡我……”张闻一是真被他睡清醒了,这话说出来自己已经笑了。

    “睡你不妨碍办要紧事……快说……我眼睛快睁不开了。”

    “应该是办好了……”伸手关灯,张闻一觉得不能再看县爷,再看下去就轮到自己想睡他了。

    “咔嗒”一声之后,灯光收起,屋里一片黑暗,张闻一凑在他耳边说:“如果你和邵老师的目的是让我来给岳母大人提说一下女婿的不好……”

    “嘻嘻嘻……”周隽又往张闻一怀里钻了钻,低声道:“哪有外人提说一回就不信女婿的……张大夫,嗯……你还是有进步了……”

    “那是什么目的?”好好的考了一百分的心情瞬间没了,甚至怀疑自己又没及格,张闻一想叹口气了,还是切人简单。

    “最容相互猜忌的永远是狼狈为奸的人……你们请客吃饭的事情我有好好的跟李副院长说哦……”周隽伸手搂住张闻一的腰,觉得好软好暖和,“王副院长也会去关爱女婿的……他们俩互相猜起来,才有好戏看啊……张大夫,谢谢你今天好好的表现了你对陈巍的不满意。”

    “不明白……”张闻一确实有点儿丧气了,咬了周隽的耳朵,把他咬叫唤了之后,声音也大了起来。

    “哎呀……有什么难明白的?王副院长想着院长位子,决计不会干落人话柄的事情,引进昱吉制药的新药各种开药拿钱、操控特需门诊挂号各种加价,这些事情都是大忌讳,她不允许,这些事儿却出现了,不用说了,就是有人欺上瞒下,连她一并蒙在鼓里了……你说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陈巍吃穿用度比你豪华许多倍,工资没你高,李副院长爱钱的名声响透了附二院,漆嬢都知道……我的张大夫,还没有明白?”说完了周隽张口咬张闻一的胳膊,嗯……臭张闻一绷紧了手臂,咬到肌肉上了,有点儿硌牙……呜呜呜……

    “陈巍借了李副院长工作权限的便利,李副院长借了陈巍与王副院长的关系绑上了大船……”张闻一明白了,“你一个人去找了李副院长?”

    “是啊……”周隽抱着张闻一的胳膊往怀里箍,“张闻一,你骗我,说这儿不能喝花酒,可人家李副院长喝得可高兴了,那些姑娘的裙子都短得遮不住屁股的……”

    第91章 第八十九回

    第一缕晨光透进来的同时,周隽就睁开了眼睛。他开始反省自己昨晚到底是说错了哪句话,让克制忍让型的张大夫“兽性大发”,然后就把自己睡了个踏踏实实,反正……揉揉腰,周隽觉得今天自己是起不来床了。

    “嫌弃他笨?不至于……历来嫌弃他不灵光,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是什么?”想着轻轻翻了个身,周隽望着还在睡的张闻一,又努力想了想:“难道是自己说姑娘的裙子短得遮不住屁股?”

    像是为了印证就是这句一般,张闻一睁开了眼,焦距对上看见的就是周隽,抬手压周隽后脑勺,把人给自己送上来亲了一口。

    “张闻一,你闹钟都没响,怎么就醒了?”脑门上吻的温暖触觉还在,周隽笑着问他。

    “感觉到有人在嘀咕我。”的确是一瞬间想到周隽,张闻一就清醒了。

    “谁啊?谁敢嘀咕你……”周隽开始装模作样,笑说着还就躺平到了张闻一的身边。

    张闻一起身,周隽啊啊叫说冷……

    张闻一低头,看到他浑身吻痕,赶紧盖上了被子……

    “夫君是个禽兽,哼。”周隽见到他眼里神色,乐呵呵的火上浇油。

    不接他这一茬话题,张闻一看了看时间,距离闹钟响起来也就只差几分钟了,径直起来穿衣服。穿好了第一件,才想起来似的说:“县爷,我一直很奇怪,昱吉制药的事情你是怎么发现的?还有,你只跟李副院长聊聊我们请客吃饭,恐怕不足以让他们互相猜忌,一定还有别的什么?那么……这些别的什么是什么?你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周隽眨巴眨巴眼睛,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想:“说张大夫笨吧,的确是笨,许多事情愣是看不出半点端倪。聪明呢?又是真聪明,有些地方一下子就能够揪出毛病……”

    这些事情是可以一五一十回答的,但是又不能给张大夫一五一十回答,周隽撑着腰说:“邵院长那儿有个部门叫什么来着?能收到告密信的那种……”

    “纪检。”张闻一给他普及了一下。

    “对对对。”周隽隽点头,“所以就有了。”

    明显在忽悠人的周隽想要过来亲亲张闻一,张闻一手掌撑住他的脑门,“周隽。”

    “哎。”周隽可听话了,俏生生应声。

    “不要以身犯险。对于你我来说,这些事情都不是必要。”

    张大夫罕见地说了很入“俗流”的话,正经又有些担心的模样逗笑了周隽。

    “张闻一,我凭本事查出来的事情,你莫要担心。”

    “那你告诉我,昱吉制药是怎么回事儿?”

    昱吉制药的事情一则是邵院那边有人举报,二则自己从柳源留下的优盘中看出了蛛丝马迹。和邵院对上的时候,周隽查了优盘中陈巍的银行账务信息,两边更是清楚了。

    “还是邵院那边有人举报。”周隽不打算把自己和柳源的交往透露出来,不准张大夫有任何一点点原因想到这个人。这个家伙太危险了。敢动手且善于动手,并且十分玲珑手段,跟谁都能好好相处……简直……简直就是翻版的自己,万一张闻一就……另外保不齐他也还有没有死心……太危险,太危险……

    “举报还是有不准确的那种,你拿着这种事情去谈,被他们捉住了把柄怎么办?”张闻一看周隽的模样,觉得县爷压根没用心和自己谈的,“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的,对吧?”

    “没有……”周隽撒谎完毕,自己就笑了。

    信他的鬼话……张闻一叹气出声了,“县爷……”

    “行了,别叹气,本来就老,再叹气皱纹更多了……”周隽伸手摸摸张闻一的脸,“我呀,是从邵院和肖晨宇律师两边得来的,顺便还结交了一下另外几个也追昱吉制药的病人家属,我通了三边,就变成最清楚的人了。”

    “还有呢?”张闻一听这话觉得应该是了。

    “还有就是为了让你稳稳的坐在科教科这个位子上,我让咱们紧紧地抱住了邵院的大腿……就……张闻一我说一句不尊重你师父的话可以吗?”

    “不可以。”张闻一伸手捂住他的嘴,“他们一路走来不容你拆开了说。”

    “唔唔唔……”周隽点着头笑弯了眼。

    松开了手的张闻一问他道:“下棋看出来的?我师父不如邵老师棋高一着,为什么这么些年邵老师就死心塌地,你想说的其实是这个对不对?”

    不用张闻一捂嘴了,周隽点点头。当时参加下棋比赛,天天一起练习,邵院棋力明显高出大家一截,却是收敛锋芒棋路实诚,就这一点让周隽百思不得其解。

    “邵老师的夫人当年和师父是初恋,邵院硬抢的。师父老师笑说邵老师对不起自己,要帮自己一辈子还情。怎么硬抢的,只有他们三人才知道……我们小辈是问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