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过白酒拧开往兰驰阳手上消毒,周隽可是热心,结果被消毒的人却变了脸色,连声叫周隽,“小祖宗,够了,小伤口没事儿的……”

    “你干嘛去了?”周隽瞬间开启八卦模式。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五回

    在周隽看来,心神不定的兰驰阳压根就没有心情搭理自己。周隽也不自己找没趣,咬着筷子看向一桌好菜,却不小心看见了主桌处和老教授、老前辈们在一起说话的张闻一。

    说不上风流倜傥,但见着也是身形挺拔、样貌俊朗的,相处起来也不艰难,虽说为人无趣了些,比陈巍这样的家伙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啊,可身边这个睁眼瞎怎么就能够看不上呢?

    嗯……不觉心头上为张闻一浮上许多不平来。

    周隽回头看一眼兰驰阳,放下筷子笑着逼近一步说:“你刚才是和你的那个……前任走的是不是?谢燎原呢?”

    这样一问终于有了反应,但却是对于周隽的问话避而不谈,伸手把周隽放碗里还没搞定的烧鹅腿儿,在碟子里蘸了蘸金黄透明的酱,蘸好了一点儿招呼没打就往周隽嘴里塞……

    “这东西蘸桂花酱更好吃一点。”兰驰阳直接说了别的。

    原本周隽还准备再替张闻一出出气的,结果舌尖味蕾感觉到了新的味觉样式,简直……太好吃了!

    “嗯嗯嗯……”除了疯狂点头,周隽不能替张闻一出气了。好不容易一口吞下去,感叹道:“张闻一都没有给我说过要这样吃。”

    那边一听,笑了,反问周隽:“那师兄跟你说过什么?”

    再咬一口烧鹅腿儿,把兰驰阳的话听到心眼儿里,周隽想:“小师弟你都把话递过来了,就不要怪我了……”

    想完了,脸上挂上单纯的笑,周隽做没心眼子的调子说:“说他以前喜欢你,结果被你前男友捷足先登了……”

    眼睁睁看着兰驰阳一口可乐喷了出来,周隽觉得,他果然是个傻子,不但挑错了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心疼张大夫一万次。

    伸手拍拍兰驰阳的背,周隽觉得说全了让这个傻子后悔去吧……

    咬一口烧鹅腿儿继续说:“当年帮你交论文过关的人是张闻一,他脸皮薄没敢让你知道……哎,你以为是谁帮你熬大夜写论文的?张大夫是个老实人啊,人一辈子最大的悲哀大概就是错付和错过了吧……”

    原本就被可乐呛住了,听了这句,兰驰阳咳得更厉害了,脸色也变得异常凶恶,活像要把谁生吞活剥了一样。

    看着这个样子的兰驰阳,周隽心里痒痒,实在是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没奈何,兰驰阳刺激受得不小,不咳嗽了之后再不说话了。

    鉴于该说的说了,周隽也不好打听,等到张闻一回来。周隽第一件紧要的事情就是把烧鹅沾了桂花酱喂给张大夫吃。

    手上的酒杯还没有放下,张闻一嘴里已经有一块烧鹅肉了,挺是疑惑的看着周隽。

    周隽却是一点儿别的话都不说,只问他这样是不是更好吃?

    张闻一认真吃了这一块肉,点着头说:“虽是甜口却不腻,很好吃。”

    “再来一块儿……”又蘸了一块儿,周隽喂到了张闻一的嘴里。

    他两人历来不介意旁人的目光,管他是附二院人来人往的食堂,还是热闹喧嚣的喜宴,自有自家的一块境界随意欢畅。

    只是苦了旁边,刚刚和前男友打了一架的小师弟,掐着手心等他的“新欢”回来。

    望着头顶上盛放的蓝花楹,周隽仰头退着走,张闻一挽着他的手任他折腾,“这个花我从未见过,漂亮,咱们露台上种一棵。”

    “好。”张闻一拿手机拍了一张,他也不认识这花树,总之先拍个图,县爷的吩咐才好办下去。

    “还好你机灵,教我提前说吉利话堵了新郎和新娘的嘴,不然要被他们夫妻二人搭档着灌酒了……”

    周隽一想到新郎新娘敬酒的一行人杀过来之后,先一大杯收拾掉后回来的谢燎原谢律师,眼看着就要动手到自己跟前了,张闻一面无表情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可乐,说了四个字——“说吉利话。”

    也亏得自己反应够快,什么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张口就来,躲过一劫。不然,现在该是张闻一把自己背着走了。

    “他们两口子妇唱夫随干坏事儿真是水平一流啊……”周隽感慨,“不过,也真是感情好。”

    “嗯。”张闻一点点头,听说是那位白医生苦苦追求袁春晓的,师妹这样高绝的女子,正该有这样青睐她的人。

    “不知道谢律师今天晚上能不能醒……”周隽笑着说到了被新郎新娘灌下一大杯白酒的谢律师,“本来还想问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人都不行了……哎,可惜了。”

    张闻一看他那模样,反问他,“你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谢燎原回来不久,那边陈巍就脸上带着伤跟新娘新郎告别了,就张闻一这样一联系也猜出来个三分,县爷竟然说不知道,不可能。

    “猜得到啊……但是听到细节岂不是更开心?比如说脸上的伤是谁动的手?谢律师动手挺爽,要是小师弟亲自动手那就更爽了。这个没法猜,只有当事人知道。又比如陈巍走掉,是因为被谢律师发现坏了好事气急败坏走掉,还是谢律师清理了垃圾,给他把话聊明白了走掉,这也是不一样的……前者走了还能野火再生,后者的话那就更狠一些了,我当然想是后者了……”周隽一高兴,噼里啪啦把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

    张闻一却冷不丁道:“等他醒了再问也不迟,反正微信已经加上了……”

    “咦?!”周隽完全不想走了,笑着往张闻一身上跳,像条八爪鱼似的贴在他身上,咬一口张闻一的耳朵,力道没有控制好,咬疼了张大夫,瞬间红了耳垂。

    “嘶……县爷自重!”搂着人生怕他摔了,张闻一忍着疼咬着牙说。

    “我不能再重了,再重你就抱不起我了,那得少多少乐子呀……”周隽说着说着就笑得没脸没皮了,“醋王,我给你老实交代,听不听?”

    “你想说我就听,不说也罢……”醋王冷酷得很,伸手搂着把人往背上一甩,端正地背起他来,说真的,轻飘飘的一点儿不重,再长点儿肉也是可以的。

    “我可想说了。”周隽把脑袋搁在张闻一的肩膀上,“我的打算是等我法考上岸,实习就找谢律师。”

    “肖律师的事务所更近一些吧……”张闻一果断皱眉,刚才兰驰阳说了,谢燎原的事务所在他诊所隔壁,兰驰阳的诊所开在他们村里,已经是城乡结合部了,还是守着市看守所的城乡结合部。

    “肖律师才没空教我呢,他要名要利唯独没想过要徒弟,我去了也只是给他当勤杂工而已,谢律师不一样……”

    “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张闻一说出来的话还是酸。

    “真不一样……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做案子的条理手法跟旁的律师不一样。昱吉制药的案子我能了解到四个律师工作,各个风格都不一样,对比下来还是喜欢谢律师那样的……”周隽说到这里是认真的,话里没有一丝丝玩笑了,“我觉得,谢律师未来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大律师,跟这样的师父不吃亏。”

    “说给我听的意思是要我办这件事?”听着背上的人说了这么一长串,张闻一找到了重点。

    “夫君总是疼我的嘛……”狡猾的家伙也不说失望的话,说这句还蹭了蹭张闻一的耳郭。

    “考过再说。”

    “一定。”周考生热情燃烧。

    感觉到他的热情,再把他背紧一些,张闻走起来脚步也越发轻松了,“周隽,今天吃了这么多,不好好运动一下会胃胀的。”

    “不要走路,别的运动好不好?”周隽声音作起来。

    “不要……吃撑的对象我没兴趣……”

    周隽无语,只好拿头捶张闻一的头,结果还被他躲开了。

    陈巍那边离婚离得悄无声息。这八卦能爆出来都是陈巍向人事科递交了辞职书,才有人爆出来。

    “想想也是啊,挨了处分不说,又离了婚,谁还有脸呆下去啊……”谢婷婷手里的奶茶喝一口,“我是丈母娘,这么丢人的女婿我得弄死,让他体面辞职真是太宽容了。”

    “离婚那事儿据说是丈母娘提议的,女儿还死活不干拖了好久……”菲菲姐资历老,小道消息更加宽广,“所以啊,养女儿真的要用心,还是要教得精明些,不然被人欺负的……”

    抬脚踢踢躺在旁边椅子上翘板凳的某人,姜甜甜笑着问他,“你不是最不喜欢他么?现在辞职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激动?”

    周隽抱着自己的奶茶重心往前,凳子也跟着他一起翘回来,咚一声落地之后,才看了看大家,一脸心如死灰地说:“早知道有这一天,我激动什么……”

    “哈哈哈哈……你什么都早知道,就是没能早知道今年考题这么变态对不对?”谢婷婷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隽高考第二天考完回来,都没有直接回家的,跑到七楼来找张闻一哭,结果那天张大夫在手术室没下来,某人眼泪憋不住,在值班室里嚎了半个多钟头……搞得人家病人家属都出来抗议了。

    谁也劝不住,也就谢婷婷和张牧寒手黑,一人拿着封口胶,一人拿着纱布,一个摁住一个缠,先缠纱布再缠封口胶,硬生生把周隽的嘴给封住了,怕他扯开了继续打搅病人,干脆用绷带绑在了椅子上。

    谢婷婷跟他说好好整理情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考不上大学,大不了咱们以后靠脸吃饭……

    张牧寒跟他说有很多三流私立本科大学的,交点钱就能上,哭什么哭,没出息。不就是想要个文凭么?条条大路通罗马……

    周隽本来想跟他们吼一句“你们懂个屁”的,奈何被这两个黑手党给封住了嘴,只能心里默默流泪后狂野嘶喊:谁他妈出的数学题……太难了……呜呜呜呜……

    “呯”一声儿把奶茶跺到桌面上,周隽瞪着谢婷婷说:“张闻一说你这次的企划和男模特一起拍,他不让我去了,他吃醋。”

    谢婷婷秒怂,“少侠和少侠,一点儿不暧昧,是兄弟情,兄弟情!我待会儿给老张解释清楚……”

    其他人笑,谢婷婷懂了,“水涨船高,题难大家都难,今年收分应该比较低,你有份的,长了一张重本脸好不好?”

    瞬间舒心。又抱起自己的奶茶喝一口,周隽终于等到张大夫回来了。

    咦,后边跟着一个谁来着?挺面熟的,好像见过……啊,锐欣姐的吊车尾徒弟!

    张闻一不知道他们刚才在挤兑自家县爷的,直走过来安排工作,“常星河,急诊科轮转过来,大家认识一下。”小常医生便大方地同大家打招呼。

    说完这句,张闻一找了一圈,在医生办公桌那边看见了正拿勺子舀龟苓膏的赵翔,便说:小赵医生,他之后和你一组,你们俩出来,我跟你们交待一下。”

    所有人看着赵翔起立跟着上张闻一和常星河出去,一时间有点儿沉默。

    周隽带着椅子难看地扭到张牧寒身边问:“你大师兄呢?”

    手上敲击电脑动作一点儿没停,也没有看一眼周隽的张牧寒说:“病房里。”

    “你不担心大师兄不招师父爱了?”周隽的模样特别遭人恨。

    “师娘出的坏主意,担心也没法子。”张牧寒瞟他一眼,看着电脑屏幕冷笑一下,低头对周隽说:“想必以后肿瘤科的主任位子大概率也是赵医生的,师父做事没有任人唯亲,对吧?”

    “懂事。”周隽搭上张牧寒的肩膀,“实则是旗鼓相当的,但是……所以要是大师兄有不高兴,你给透个信儿……”

    “没那么精明,想不到这些。”张牧寒敲字的动作越来越重,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偏过头来终于看了一眼周隽,却并不说话,目光冷冷地让周隽背脊发麻。

    “婷婷姐,我帮你拍少侠和少侠,有的外、人该收拾还是要收拾的……”张牧寒说完起立走人,留一个异常冷酷的背影给周隽。

    周隽抱着奶茶看向喜出望外的婷婷姐,尽量淡定地说:“是这样的,他经纪公司肯定找你,这算他代言了你知道么,你不给钱人家可以告你的……”

    “没关系,小张医生还在三线没有大火,经纪公司巴不得他出话题呢,自然知道怎么规避……我这一波新款比你高考重本稳!”

    “……”周隽欲哭无泪,心好痛。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六回

    新年过后,附二院一系列人事变动快得让人来不及感叹这是怎么了,就已经尘埃落定。常星河他们这一届的大轮转是人事变动的第二轮。他们这一届开始的时候,正当着金院长消沉,王副院长冒进,为了在成熟型医生中拉小团体,变动频繁,原有的秩序就彻底乱了。留下的人先不说是不是够格,连给他们各科室轮转定方向的机会都没有。

    常星河从进入一来就一直在急诊,因为一开始手脚慢没有被少苛责,但是这个家伙却在没有人带的情况下稳住了,虽然一直在急诊被叫吊车尾,等到苟锐欣调入急诊有意无意的教他,就开始疯狂成长。

    虽然不是说到了明处的师徒关系,苟锐欣对这个徒弟还是十分喜欢的。张闻一这边要把肿瘤科的梦幻团队再组起来,苟锐欣的要求是把常星河先轮过去。苟师父的评价语是我家这颗野生长在石头缝里的小树,说不定比你家温室里精心养育的强。

    苟锐欣做这件事情是为了让年轻一代有机会,但是无法同时两个都回去。张闻一非常介意这件事情,要县爷给自己想办法。

    拜托县爷的时候县爷刚刚考完高考,正抱着刑法学拼命,被张大夫拜托还是头一次,周隽甚至愣了一下。

    张闻一大约看出了他的反应慢,问他:“是要沐浴更衣带上名贴和礼物上门才答应么?”

    “夫君羞煞我了……”当时周隽就丢了刑法学讲义,抱紧了张闻一,“我是感慨终于能帮上夫君了……”

    “你一直都在帮我。”张闻一最是不会说漂亮话,只面无表情说老实话。

    “不不不,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做事,也不曾想过夫君你喜欢不喜欢的。”周隽很多时候都想自己做的事情会不会让张闻一讨厌,只是他不说而已,因此越来越多时候小心非常。

    “做事情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有有用无用之分。你做事情总是有用的。”张闻一如是说。

    听了张闻一的话,周隽觉得自己着实是运气好的。好到什么程度呢?就好比榫对卯,匙对锁,分毫不差的完美。对于自己的一切,张大夫都全无嫌弃的接纳。从小到大过惯了看人脸色、为人所控的日子,这个人却对自己无比包容,除此之外还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