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隽被这样的张闻一弄得对他爱意荼靡。

    可是……在这动容的一瞬间之后,周隽直接拒绝了张闻一的拜托。

    “夫君,不许生气哦,我觉得锐欣姐的意思可能是不打算支持你和肿瘤科了,所以,你拜托的事情,我不能做。”

    唉,张大夫第一次求人就彻底被拒绝了。

    “……”憋着惊讶不说话的张闻一看着周隽。

    亲亲吻了他的鼻尖,周隽温柔地说:“锐欣姐在你的提议后立刻安排了徒弟的事情,说明她心中有一杆秤,在被放逐之后,急诊科是锐欣姐的重生之地。我们要做的不是把锐欣姐调回让她心碎过的急诊科,而是帮助锐欣姐建立她的急诊科。”

    “为什么要把徒弟交给我?”张闻一不明白。

    “徒弟不是急诊科的料,你是她信任的能够当好师父的人。”周隽说完搂住了张闻一,刚才的小小歉意让周隽有吻他的冲动,一想到张闻一对自己的无线包容,冲动就化成了行动。

    安排好了常星河的事情,张闻一进来找周隽下班。周隽却是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值班室的空调坏了,要想睡得舒服自然只有这里。

    蹲到周隽跟前,从下望着他熟睡的脸,张闻一就没有了叫醒他的想法。无声弄开自己的电脑,一边工作一边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睡,全然不知自己这样成功的霸占了整个医生办公室,让外面那些单身的羡慕已婚的嫉妒正谈恋爱的恨。

    醒来是因为彻彻底底睡够了,一睁眼就看见张闻一在身边,周隽就只是笑。等到张闻一习惯性地看他一眼,看到了他眼睛大睁,他才撒娇地说:“我脚麻了……”

    放下手中的活计,张闻一即刻弯腰,抱起了周隽的腿放到自己的腿上。

    动作太大太快,周隽受不了了扯着嗓子啊啊叫,又想起自己这样是要叫人家笑话了,怕丢脸,又抬手遮住脸。

    就这样叫着,任张闻一给自己揉腿按摩,等到最难受的时候过了,周隽从两个手臂缝隙里看着冷脸子的张闻一,脑子里除了“我夫君天下第一好”再没有别的想法生出来。

    少侠和少侠的企划最终还是有“外人”周隽的参与,应为原本定下的另一位“少侠”玩滑板出意外进了骨科,变成了小张大夫和周隽。

    原本周隽觉得自己已经够专业了,结果被更专业的比了下去。

    宝剑入鞘,周隽从看热闹的徐靖安手里端走大盒抹茶冰激凌,拿过自家插在清澈溪水沙石中的铁勺子开始吃起来。

    “你来做什么的?”周师娘从看见徐靖安和张牧寒一同出现在外景地就很想问这个问题。

    “我轮休,来见识一下。”徐靖安看着师娘把抹茶冰激凌盒子抱到了左边,一点儿不嫌弃麻烦,咬着勺子带着自己屁股下的板凳挪到了师娘的左边,“我还给小张医生当司机,他有车没驾照。”

    想着下班能前呼后拥的小张医生不可能没有司机,拐带徒弟的意思特别明显,便说:“见识到什么了?”

    “隽隽你觉不觉得看向镜头小张医生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徐靖安除了吃了半个西瓜半盒冰激凌还是有看出什么的。

    “变得特别遥远特别不可及特别……”周隽笑嘻嘻跟他搞文艺的说法。

    “特别像别人。”徐靖安朴实无华,不被周隽牵着走。

    “你喜欢哪个小张?”周隽问得又快又轻。

    那边正在补拍水中镜头的小张医生捏着滴水的宝剑挽出了专业又漂亮的剑花。

    “喜欢做手术的。”徐靖安接手了周隽手里的冰激凌盒子,喜滋滋吃一口后说。说完了看着周隽意味深长的模样顿时有些慌。

    周隽赶紧起身,朝着监工的老板娘说:“西瓜西瓜,老板娘再开一个嘛……”

    老板娘表示小溪里泡得瓜统共四个,被你和小徐就解决了一个了,还要不要别人吃了,真是谁养你们谁倒霉,吃穷家的料……

    周隽隽全不在乎,还嘴说:“张大夫在接我的路上了,带了两个,抠门老板娘你满意了吧?”

    “所以,你大徒弟会被小徒弟拐带的。”周隽抱着半个西瓜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吃得好开心,最中间的那块精华舀起来直接送进张闻一嘴里。

    张大夫认真开车,对于师娘的评语不做评价,只说:“小张会是好医生。”

    “杏林双宿听起来更棒一些。”周隽说完看看张闻一又看看自己,叹气道:“要是学医我们也是杏林双宿……”

    “你的估分不够医学院。”

    张大夫说话最是像刀子一样直接。

    周隽想把刚才喂给他的最精华的那块西瓜从他嘴里掏出来……

    没有听见回应,张闻一忽然明白了自家的坏蛋之处,看一眼周隽说:“学医救身不救心,学法救心亦救身。”

    话音刚落,一勺比刚才还要大块的西瓜喂到张闻一嘴边,吃到嘴里后张大夫觉得付云姐教得对,对自己的人,要捧着护着宠着才是长久。

    “佛爷说过两日来请我们吃饭。”张闻一吞了西瓜,跟周隽说这件事。

    “那真是太好了……”周隽大吃一口西瓜,“我的报考资格全靠佛爷了,我要给佛爷备上一份厚礼……张大夫你说说,佛爷喜欢什么?”

    “佛爷喜欢不可为。”张闻一把佛爷自己的原话给说出来。格德佛爷,活佛中的超级不合群。要不是格德佛爷地位尊崇,早就有人对他口诛笔伐了。

    “啊?这可怎么办?”周隽笑起来,觉得张闻一不是一般人,结交的人也不是一般人。

    “你就送一个他没经历过的就好了。”张闻一想起自己跟佛爷关系突飞猛进就是教了他怎样使用单反相机。

    “他身份特殊能有什么没有经历过?”周隽说完咬着勺子想。

    “正因为他身份特殊,其实他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

    张大夫的听起来有那么一些些奇怪,但是意思确实清晰明白。

    “他有没有参加过露天bbq?”周隽突然有了主意。

    “你几时参加了露天bbq?”张闻一的重点挂在周隽身上。

    “就上次和甜甜姐去参加那个相亲活动啊,就是露天bbq。”周隽觉得自己的脑子真是好用,立刻就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吃撑得那回?”张闻一的用词有写不脱,但是张大夫并没有察觉。

    “不是,因为,但是……好吧,就是那回。反正报名费我帮甜甜吃回来了。”周隽放弃解释了,“我们在露台上搞一次吧,把佛爷请到我们家来,我回连他家嘎嘎狗狗的食物都准备好的。我们还可以邀请其他人,大家都来一起高兴一下!”

    抬手给周隽比花了一个大拇指,张大夫着实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白色的商务车不是本小区的车,保安师傅登记了车牌,询问他们来访哪一家。还没有得到回到,一个声音笑着说:“黄师傅,我们家的客人。”

    一回头,黄师傅看见二栋顶楼的小周抱着一个西瓜朝自己走过来。这个小周最是待人和气的,黄师傅笑他:“今天什么喜事啊?”

    “朋友们聚聚。”说着小周打开口袋把切好的西瓜放到黄师傅门口的小桌子上,掰下最大的一个放到黄师傅手里,表情真挚道:“脆甜。”

    黄师傅笑着对他拱拱手,他又掰下西瓜走到那辆商务车的窗边,敲敲窗。

    车窗缓缓落下,佛爷笑着伸手出来接过了西瓜,说:“主人家,还有什么东西要抱上楼么?”

    “没啦,你吃一块替我减重了,善哉。”周隽跟黄师傅道了别,回过头来,佛爷和他随身的上师已经下了车,随着下来的还有嘎嘎,套着绳索被上师牵着。为司机指指访客停车位,周隽带着佛爷往自己家去。

    “周先生,不宜太过夸张。”

    上师话语谦逊,这一说就让周隽笑了,“他一个出家人,我一个古人,没法夸张,上师安心。烤烧烤而已。”

    说完了看一眼佛爷,啃着西瓜的佛爷假装听不见他们说话的样子,还分了一块西瓜给嘎嘎大狗。

    “多话了,周先生包涵。”上师还是客气的。

    周隽觉得自己有对佛爷为什么对于未经历的事情有兴趣了,他老人家着实金贵啊。

    咬着吸管,喝着混调的鲜榨饮料,看着周隽熟练地翻转羊肉串,佛爷问身边按小视频教程配置蔬菜沙拉的张闻一,“你家周隽什么时候有这一技之长的?”

    回头看一看周隽,张闻一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应该是去吃的时候多,看见人家师父烤就学会了,他学东西很快……”

    “所以融入地不错。”举了举手中的饮料,佛爷表示:“他这个饮料做得也不错。”

    “融入地很好。”张大夫纠正了一下措辞,把一大碗蔬菜萨拉搅拌起来。

    “还封我的口么?”佛爷突然声音小了下来,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有揶揄的笑。

    张闻一没有说话,抬左手食指在自己唇上轻轻压了一下,一个禁声的动作做得飞快又绝不拖泥带水。

    瞧着张大夫一黑到底的模样,佛爷伸手往嘎嘎脖子上的小匣子拿东西,“我带了件东西过来。”

    一看他小心翼翼避开上师取东西的样子,张闻一问:“你不会偷的吧?”

    “我自己行宫里的东西能叫偷?只是拿的时候没有人看见罢了……”佛爷说完把东西拿出来打发走工具狗嘎嘎,交到张闻一面前,“这玩意儿是我无意中看见的,看记录,比周隽早过来十几年呢……上回跟天文物理系的教授聊过之后,我觉得我行宫里那些‘圣物’可以丢了,无非是错位的时候夹带过来的。”

    “不是也有记录到很长的稳定期吗?”

    “最长的一次稳定期是六十年前,大约四十八天,每天都是出现煤灰,感觉对面的时空烧了一场几个月的大火。第二长的就是你去加上回来这个,三十天七小时十三分五秒,还是你回来后派人去试能不能回去的,说不定具体的时间更短……其他的,出现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小型虫洞不过都是昙花一现罢了……就这些事情把本佛爷都弄郁闷了,破烂儿收了不少,却是不能有一点实际的好处,最坑的时间也是乱序的,我当佛爷这么多年研究这个也快十年了,总的来说来去不稳定就没意思。”佛爷看着张闻一笑了笑说:“你家周隽还不是最大的一块儿……你记得我行宫后院的假山石头吗?你嘲笑我们园林艺术审美为零的那个……”

    “也是不知道哪个时空过来的?”那是个足有一层楼高的大石头,若真是,张闻一服了。

    “我查到了记录,是突然出现的,觉得祥瑞搬到行宫里来。石头我还敲了一个拿去化验,反正不是我们那儿的石头品种。”佛爷说着又喝了一口饮料,声音突然变大:“隽隽,给我两串。”说完就往刚刚把烤羊肉串拿起来分发的周隽面前去。

    张闻一看着佛爷走掉,展开佛爷送给的“礼物”,半张没有烧完的金丝帛,上面是凉武通用的字体,字体有别,字却一般构造,张闻一熟。

    “……昔年城敝,县令周公兴……甘泉入百家……笃志医理,拯民急危……时疫无治,幸张公方善……七年夏,蛮入,妇孺皆避石门,壮士十五,力守凉武。城破,二公殉城……二圣祠以奉之……祭礼大成,伏维尚飨。”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七回

    为了庆祝周隽还差两分上重本线,玉垒餐□□,送餐员两位,送餐车一辆。

    一边吃着一边哭的周隽坐在肿瘤科医生办公室主任的主位上,吃了一口他最爱的鸡豆花,擦擦眼泪说:“破费了各位……既然是众筹的钱可不可以再点一份菊花鱼……这道菜你们每个人再凑几块钱就够了……反正多的已经凑过了,也不差这几块……”

    端着自己饭盒看着周隽吃的张闻一不担心他把眼睛哭肿,担心他吃多了撑着。

    旁边那些作孽的看着周隽伤心就算了,还给周隽不停夹菜……张闻一伸手挡住他们几个,一言不发看了一眼就把这些牛鬼蛇神给赶走了。

    看笑话的归看笑话,吃这么好还是要顾自己的,没一会儿每个人都分走了自己的菜剩下一堆光盘子光碗。

    端着半碗甲鱼汤的周隽终于抬头看着张闻一了。

    “张大夫,我果然没有中一甲的命……”说着凄然一笑,搞得张闻一心头一抽。

    “中了又如何?”抽了张牧寒桌上的抽纸,张闻一给他擦擦嘴角的油。

    “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放下汤碗又拿了一只板鸭腿,周隽说得可是有气势。

    “旁人中了有没有想着这‘四为’我不知道,你没中也做到了,我知道……”张闻一心中想着能说出这几句,应该是强迫症刷典籍按朝代来,刷到宋朝了,觉得妙,记下了。

    咬着板鸭腿的人轻轻笑了一声,赶紧把剩下的鸭腿肉递到张闻一嘴边,“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伤心……咱们估分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悬,只是等到真的没有上,还是有那么一点刺激……另外哦,他们都花了钱了,我要是一点儿不伤心,不是让他们白花钱了么……呼!”

    说到最后狠狠地擤了擤,红着眼睛带着笑看向张闻一。

    “人家学了十几年,我才多久,比不过原是应该,我也没有想不开……”

    “县爷,有样东西我想送给你,吃完午饭我就下班了,我们一块去取如何?”张闻一见他说这些话,知道他怕自己担心,便把他说的话和真伤心各自五五开。

    “好呀……”周隽心思一动,猜度张大夫是补戒指给自己了,可嘴上还是问了,“是什么?一定会让我不这么伤心的对不对?”

    把筷子拿起来放到他手里,张闻一问:“还吃么?”

    “吃,当然要吃。”周隽终于想起了正经事,“吃饱了才有力气收夫君你给我的礼物。”

    不是珠宝店。

    周隽疑惑着跟着张闻一往书画一条街走,越看越觉得街面两边挂出来的字画有些不如自己的手笔。

    “张大夫,你是告诉我可以做书画,不用死磕法考了?”拉拉张闻一的衣角,周隽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