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周隽隽头一偏咬了一口张闻一手上的面包片,还一边嚼着一边笑着说:“糊是糊了点,挺香。”

    期待落空的张大夫,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干脆自己低了头, 在他鼓鼓的脸上亲了一口, “那我就说是周律师让我代转的。”

    “完全可以。”把面包推进张闻一嘴里, 周隽仔细给他把领带系上,动作熟练,打出来的结也是精神饱满,“认真计较起来,我也算是媒人的……所以,王院长会收的。”

    “媒人不是狄媛媛律师么?”张闻一听说的是这样。狄媛媛律师是毕羽芊的离婚代理, 她的助理小伙子跟毕羽芊最后好上了。

    “那小伙子不敢表白,是我们帮助他的……”周隽说得可是得意。

    “你们……”张闻一把他们宏文华联整个所的人脸都在脑子里过了一次,感觉这个活动应该牵动了全体十六口工作人员的心。

    “最重要的那个点……”周隽捏着张闻一的手往自己嘴边送,又吃了一口面包片,眼看着张闻一很想知道后续的模样,就越发慢条斯理了。

    “哪个点是最重要的?”张闻一看他卖关子卖得起劲儿,干脆就顺着他来,不耻下问。

    “做上门女婿……”周隽果然等着张闻一问的,那边话音刚刚落下,就迫不及待说了,“这个最重要的点是我建议的。不分家、人老好、厨艺赞、工作也漂亮还疼羽芊姐,王院长可满意了,对吧?”

    “现在觉得这些都是你们教的……”王院长那边的确是满意的,满意得如此到位也是难为他们事务所的人精们了。

    “这个新驸马爷苦出身,很小没爹娘,姐姐姐夫拉扯大的,还没大学毕业,姐姐得病走了,姐夫把剩下的大学学费提前给了他,这意思就明白了不是?我们刚合所的时候我就觉的这人不错的……”周隽巴拉巴拉念了一段儿,“你放心,人是真的好,不需要我们教。羽芊姐自己也喜欢的,先捅破窗户纸的是羽芊姐……”

    张闻一听完了受教,问:“要我转交的意思是把这一层关系捋一捋?”

    “还有和附二院的法律顾问合同到期了,结婚在即,新的招标我们所很自觉的没有参加哦……这个也要捋一捋。”说完把张大夫外套扣上一颗口子,“拜托了,夫君。”

    “嗯。”张闻一应了,看着周隽。

    “你看着我做什么?”周隽装糊涂笑着问。

    “你猜。”张闻一特别稳得住。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周隽笑得更开心了。

    “历来是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张闻一偏就不说了。

    “那我今天不知道……”周隽笑得快要合不拢嘴,虎牙咬着唇才没哈哈大笑起来。

    “哦,那我也不知道附二院指导的三十三所二级医院需不需要交给你们来做法律宣讲了……”张闻一就不信有些不要脸的律所丢了嘴里的肉是真的为了帮助丈母娘高风亮节。

    “啵!”刚说完,有人就垫脚送来吻了,还带着一股狠劲,“满意了没?”周隽还拍了张闻一的手臂一下,装作生气的样子说:“这算威胁我……”

    面颊上还有亲吻的触觉留着,张闻一淡淡笑了一回,说:“县爷吩咐的事情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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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出门了,也不知道喜日子之前能不能回来,非要托我送过来。”张闻一说着直接把周隽托的事情拿出来做了,大大方方递向王院长,“我的任务,拜托您就不为难我了。”

    自己和周隽的关系,王院长自然是知道的,这时候也不遮掩。

    “周律师有心了。”看着张闻一代转的红包,王院长笑着一点儿没有推辞,收在手上,看着说:“羽芊之前的事情他们很费心的,这两年合作也是很顺利的……”

    说到这里,副驾座的秘书便回头说:“明年法律顾问的招标他们是不是忘记了,我提醒他们一下吧?”

    张闻一却说:“提醒就不用了吧,他们自己的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时候不该做么?”说完了目光偏右和王院长对视了一眼,看到王院长眼里的满意。不来是避嫌,毕竟新女婿就在宏文华联,王院长肯定不想再吃女婿的亏。这一点县爷他们想得周到。

    “闻一说得对,不能提醒,让人家知道了,该说我们的比选有问题了。再满意也不能提醒,看人家事务所看不看得起我们这活儿了。”话说到这儿,王院长转了话头,“不过,我挺喜欢他们所那个来给我们讲风险规避的那个小伙子……幽默有趣,听得大家高高兴兴的,法律知识也掌握了,那堂讲座真的好……”

    “我虽然没去听,但是听到大家都说好,连指导院送来进修的医生也说讲得好……”张闻一轻飘飘附和了一句。

    那边王院长笑着叫秘书把她收的喜事红包放进包里,又笑着叫了一声司机说:“我当着你们俩正大光明收的红包,可别给我说出去了,待会儿人家笑话我女儿二婚还收礼太贪心了啊……”

    那两个笑着表示哪儿能啊,保证保密。

    王院长这才说:“刚才说笑的。其实是院里我都推了,张主任帮转的这个不一样,是女婿那边的,不收就不给女婿脸了……我这个老丈妈是想要争当优秀的……”

    自然是不会说出去了,王院长这才跟秘书说:“你还是联系一下宏文华联,就那个讲座,之后的二级市院指导都加上这一项,医院的法律风险规避太需要了,还是拜托他们做下去,送佛送到西……”

    话是交代给秘书的,也是说给张闻一听的。王院长那里比张闻一想得还要来得快性,让张闻一觉得县爷的事情真是办到了王院长的心里。

    说话间便快要回到附二院,王院长忽然说:“昨天和邵院聊天,讲到闻一这两年做事越发长进,让人安心。”

    “邵院就是想给他的笨学生抛光,王院长你就别跟着他高捧我了。”张闻一淡淡把话给接续了过来,“长进不敢当,只愿做事没有辜负人心罢了。”

    “最难就是辜负人心……”王院长这句说得淡远,像是说给张闻一,又像是说给旁的什么人,末了道:“年底邵院退休,咱们好好的给他办个仪式,同上回金院长退休时一样让人舒服的那种……”

    那边秘书应承了这事项,车正好到附二院正门。从这里去住院部比从停车场近,张闻一便从这儿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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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羽芊夫妻两个低调办仪式,女方那边只有最近的亲属,院方是没有一人的。男方这边则是律所的大家。凑起来不过四五桌客人,却又因为关系近,比起那种几十桌的大婚礼别有独特的亲密氛围。

    张闻一作为周律师的家属参加了这温馨的小婚礼,并来回兼任司机。

    周律师喝了两杯喜酒,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回来的路上横躺在后排坐上就有些晕乎了,“张大夫,我想睡觉了……”

    “睡。”张大夫听着他的声音便知道他是真有点儿醉。

    “到家了你怎么把我弄回去?”他还担心得挺多。

    “背你回去。”张闻一回答。

    “不要……碰着人了难看。”语音里是情真意切的担忧。

    “盖住脸。”张大夫也是尽心了。

    “呵呵呵……”有些醉了的人还是能听明白话,不由得笑起来,“不许把我脸遮住,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身边是我……”

    张闻一把他这话想了想,又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已经红着脸躺得四仰八叉的人,说:“知道了。”

    “嗯嗯嗯……还不够……”周隽继续咕咙,“还要教所有人知道我有多么厉害,叫谁也别想在你身上动半分歪脑筋……”

    张闻一听着他明明想睡觉了,还念出的这么些维护自己的真心话,不觉有些被他说动容了,“县爷,你为你夫君谋的局势已经定好,你的厉害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出来了啊,别再较劲儿了,快些睡吧……”

    “你讲真的?”周县爷竟然撑了半个身子起来问话,不过没撑住三秒又躺下去了。

    “真的。”张闻一一板一眼回复他说:“张闻一这人一边握着实习生的去留,一边领着附二院最优势的科室不丢本分,一边是程诗蕴副院长的亲师弟处处维护,一边是王院长最器重的人,这附二院里还有比他更逢源的人了么?你们看着吧,邵副院长退下来,上去的就是张闻一了……”

    “呵呵呵……你听谁说的?”周隽笑出了声。

    “穿黄色马甲的11067床的护工大爷……”张闻一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自己这边是拉着病床帷幔在复查,帷幔外边护工大爷跟人从病房外边聊着天进来,十分激情。弄得自己复查完了都不好意思掀开帷幔出这个大病房……

    握住选人的权利是认准张闻一无私心,对附二院来说就有源源不断的杰出新人壮大医院;和诗蕴姐一起推进肿瘤中心的建设,在专业内攀登高峰为附二院赓续荣光;王副院长转正之后,鼎力支持,融合了行政里学院派和行政派的嫌隙……

    “好。”周隽呵呵笑着伸出双手啪啪鼓掌,“本县阳谋既成也……”

    张闻一见他兴致上来,便补一句说:“我也有阳谋,我的阳谋只是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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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消息是虽然进度条显示还有,但是不用往下看了,愚蠢的作者半夜更新贴了两次……

    好消息是他喵的不能够删除了事,只能多字不能少字,于是只能今天晚上下班再补一个新的番外……哈哈哈哈……原谅我的愚蠢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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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的作者把重复部分填上了,比之前还要粗长,切实维护了读者权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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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五

    第十次打开手机确认时间,张闻一的耐心告罄。从床上起身下楼,走到在大书桌前伏案工作的周隽身旁,捉住了他正在敲击键盘的手。

    “哎?!”周隽回头,瞄到了张闻一的眼色,立刻笑着往他身上靠,柔声细语,“夫君我吵到你了?”

    “周隽,什么时候睡觉?”一见到他面上讨好的笑,张闻一就明白这个觉要睡下去恐怕还要等个把钟头,但是接他回来的时候不是已经快要九点了么?再等他工作下去,就要半夜了。

    之前发现他工作多的时候,张闻一观察过,县爷从不拖沓,做事情思路清晰、效率高,和自己一模一样。当然一模一样,所有的工作方式县爷都是跟着自己学的。后来张闻一算是明白了,他的工作多是因为他们事务所人太少。

    兰驰阳那个蠢货,每回到了实习生来的季节都要凑上去找好看的男生。谢燎原那个蠢货,不说出来总换女生。事务所活太多,把女人当男人用,留不住人。最后累死的还有周隽这个蠢货。

    张闻一觉得应该跟跟所有蠢货谈一谈,嗯,也许还要跟兰家当家的兰嬢谈一谈。在谈一谈之前,先要把自己的蠢货弄上床。

    周隽望着张闻一的冷脸子,一瞬间就明白张大夫的不高兴了。伸手圈住他的腰,头也靠上去,说:“一点点,只剩一点点了。”

    “三分钟、五分钟还是半个钟头?”张闻一不想听笼统的形容词。

    “半个钟头是你能接受的底线?”既然给了时间,那就是张大夫的底线了,周隽赶紧确认。

    “都是哄你的……”张闻一说完蹲下身子,把人从椅子上直接扛走。

    “啊啊啊……”世界颠倒,周隽头朝下看着电脑远离自己,惊叫了两声之后笑着拍张闻一的背,“没保存……ctrl加s才能保平安……夫君啊转半圈……”

    对于周隽最后的心愿,张闻一满足了,转了半圈背过身去,让他能够保存一个。

    听见了键盘被敲过,张闻一果断扛着人走。

    周隽知道没法继续搞了,身子没骨头一般搭在张闻一肩上,“不是睡够六个钟头就行么?”

    鉴于县爷一直以来特别能掰扯的能力,张闻一不想听他的鬼话,“闭嘴。”

    周隽没法子了,任他把自己扛上楼又丢上床,十分不厚道的睡到了张闻一的被窝里,暖暖的感觉让人窝心。

    “我睡这边。”提出申请之后就拉上了被子,张闻一压根没有多看他一眼,睡到另一边去,把人抱住闭眼。

    “夫君,要不你再骂一句?”周隽身子往后扭一扭,更贴紧张闻一的身子,见不得他不高兴。

    “关灯。”张闻一吐露了两个字后,顺便把周隽的手举起来,叫他赶紧去关。

    “你不骂就没机会了……”周隽厚脸皮,不但没有关灯,还收回来摸张闻一的脸。

    张嘴咬住周隽的手,张闻一原本搂着他的手撩起了他的睡衣衣角,轻轻摸了进去,肌肤相触,周隽扭了扭身子,“夫君……日子没到……”

    回话的是脖颈间被亲吻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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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眉冷对的大师兄一走进诊所来,兰驰阳就想起身进检查室。他家护士却不知道张医生脸上的表情和往日不同,只觉得横看竖看都一样,还提醒他说张医生来了。兰驰阳不一样,跟大师兄认识这么多年了,今日的冷脸子代表有事情。

    “没号了么?把病人叫进来……”兰医生说着赶紧叫护士喊号。

    “你大师兄来了,不暂停一下?”护士美玲好心提醒他。

    “有杀气,得找病人保我。”兰医生认怂,“快……”

    美玲笑着喊了四十二号病人进来,抱着娃娃进来的奶奶是熟客,一进来就开始说孩子的事情,从前天晚上睡觉在床上光屁股玩了五分钟一直说到昨天下午连吃了三颗大草莓……

    从进来就看见兰驰阳有病人的张闻一听了这些话忍不住了,从问诊室门口走进了里面,冷着一张脸说:“阿姨你说这些没用的,让他给你用听诊器听一听……”

    被大师兄这样一说,兰驰阳赶紧捏起自家套着长鼻子大象的听诊器往小朋友跟前去。

    看着他动作不紧不慢,张闻一继续没法忍,“你凳子往孩子跟前挪一点,握住他的大臂……阿姨孩子今天早上有没有叫肚子痛或者不吃饭?”说话间把挂号单转向自己方向看了看登记的娃娃年纪,又问,“还在吃奶么?今天早上有没有不贪奶?”

    原本热络的阿姨被这么一问,反而说不来话了,看看兰医生又看看这位脸色冷淡的,傻了。

    “阿姨,没事儿……照他问的说……他是附二院的专家,挂号费一百五的那种……我以前的同事……您说……”兰驰阳终于回魂了,赶紧说话把吓到了的阿姨给安抚一下,又觉得还要给大师兄正名一下,免得被阿姨怼上一句,但凡涉及到孙子孙女,奶奶们的战斗力都是爆表的。

    “哦……那个今天早上原本喝二百六十毫升奶的,只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我又劝着他喝了一大半……”阿姨看看冷脸子专家,又看看笑容可掬的兰医生磕磕巴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