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喝你就不要逼着他喝,你逼着他喝下去了,他的胃负担更重……”张闻一没给奶奶好脸色,说完转头问兰驰阳,“听到什么说一下……”

    “大师兄……我的病人。”兰驰阳后悔了,早知道会刺激的,没想到这么刺激,直接梦回实习时光,还是被大师兄盯死的那种时候。

    兰驰阳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之后,张闻一微微挑眉,盯着兰驰阳把他的病人的挂号单转回去,推到他面前,收手后说:“我有话跟你说,看完之后出来,只要五分钟。”

    “好。”兰驰阳说完起身叫美玲给大师兄开门,送走了大师兄,赶紧回来给小朋友看病,速度比刚才看起来有效率多了……

    一边看诊兰驰阳心中一边骂人,“谢燎原你个狗东西……都找到我头上了,一定是动着周隽了,没脑子货啊……谢燎原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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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了一眼面上表情很是惊讶的兰驰阳,张闻一开始反思自己以前是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反应这么慢?

    “我说的哪一个字你不明白?”张闻一问他。

    “就是……我……我哪一个字都没有听明白……大师兄,你为什么要管他们事务所的规划?”

    “因为周隽的活儿太多了。”张闻一再一次说了这句话。

    “可是周隽活儿多跟他们事务所搬地方没有关系吧?”

    “事务所太小了,没法招人。”张闻一觉得自己刚才第一句就是说他们事务所太小……兰驰阳是被谢燎原养傻的吗?

    “今年有招人的,我还帮忙看了的,谢燎原不同意……”兰驰阳开始甩锅了。

    “你选的都是你看着顺眼的,哪一个是谢燎原愿意用的?我看过你选的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踏实的,爱好健身和舞蹈都能成为你选中的理由,你是不是没有弄清楚他们事务所的需求?”

    张闻一想起周隽给他看“师娘”越权选的人,非常想打人,“兰驰阳,这个事务所现在必须加人手和换成更大一点的地方,谢燎原到了执业成熟期,他的业务量已经不是两三个人能够扛起来的了。往前走一步,立刻马上。”

    “你还说新事务所房租费用你可以分担,我没明白呀?”

    “周隽到这边上班,路上来回要浪费两个钟头,如果更近一点,他可以多睡一会儿觉……”张闻一面无表情说完后问:“现在明白没有?”

    “明白了。”兰驰阳点点头,“我跟谢燎原说少给隽隽派点活儿……”

    “你是不是傻?”张闻一问完摸出手机,找到号码给兰驰阳的继祖母打过去,瞄了一眼兰驰阳说:“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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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驰阳听了自己奶奶和大师兄的通话,五分钟不到,他们已经把新事务所的地址找了几个备选了,另外奶奶还说和楼上联华的合所事宜谈得差不多了,叫张闻一不担心,最后奶奶背着自己把早上出门前还是给自己补身子的松茸炖鸡送出去了,说下午给隽隽带回去,叫张闻一也好好喝汤吃肉,声音热络地像是张闻一的亲奶奶。

    “上回的瓦罐焖糯玉米排骨汤也是你们带走了?”兰驰阳瞬间想起好多次不翼而飞的预订。

    看他一眼,张闻一确定:兰驰阳就是被谢燎原和兰嬢养傻了。

    “事务所之后是开拓期,挑人要挑有脑子上进肯干的,花瓶就不要了。”张闻一给兰驰阳最后交待几句,“那些长得好看能歌善舞的你想都别想。还有,看诊的时候动作快点儿,别废话,外面挂了几十来个号,每个病人都像今天那个一样慢慢说,那要让其他病人等到什么时候?”

    “知道了。”兰驰阳老老实实站直了回话,害怕大师兄把自己给当场拍死。

    张闻一见他那模样,想着他逼周隽叫他“师娘”的事儿,冷调子说:“师、娘,周隽今天请假了,没做完的活儿您让师父多担待点儿……”

    看见兰驰阳满脸写着“快让我死了吧”的样子,张闻一心中很爽。

    “大师兄,那是开玩笑的……”

    “师父是认了的,师娘自然也要认。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跑腿拿外卖这些事情也是分内的……”张闻一说的话和表情极为不搭,但是他毫不介意,一句一句往外蹦,“师娘爱护,张口隽隽、闭口隽隽的喊也是可以的,带着徒弟长见识看猛男秀没问题,教徒弟往猛男内裤上塞钱也真是辛苦师娘了,把徒弟推上去被迫互动,自己在下边拍照这种利人损己的事情师娘以后不要再做了,还是自己上台爽比较好,还有,既然型男烧烤店的味道不怎么样,就不要为了看腹肌胸肌肱二头肌都很饱满的烧烤师傅难为自己吃难吃的烧烤了……还有……”

    “大师兄我错了……”兰驰阳脸上的笑已经不能称之为笑了,“我给您磕一个……我错了,我不该带着嫂子花天酒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师娘你说什么呢?磕一个我怎么受得起?一日为徒,终身为徒……这不是师娘跟周隽说的么?”张闻一冷脸子回话,可眼神里很高兴,“以后……”

    “以后我嫂子准时准点下班绝不加班,只有身心健康的活动才叫嫂子参加,端茶倒水洒扫卫生…… 明天就招一个勤务阿姨,工资我开……”兰驰阳句句铿锵,忠恳之情日月可鉴。

    听到满意的回复了,张闻一只有最后一个提醒,“不许叫嫂子,叫周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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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假到剪彩开业那天不好吧?要搬事务所的、还要布置新事务所,夫君……”周隽想要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可躺在床上的张闻一一抬腿就把周隽给压到床上了。

    “有的是人,不缺你一个。我年假已经请了……”张闻一找到谢燎原的电话,直接拨通,在等接通的这段时间,张闻一偏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腿下翻不了身的周隽,“带你去露营、看流星雨,二十年来最大的一场双子座流星雨……你送我的望远镜刚好可以用上。”

    周隽还没有回话,那边电话里传来了谢燎原的声音,张闻一喊了一声“谢主任”,那边谢燎原立刻说:“大师兄旅途愉快,注意安全。”

    看着周隽脸上浮现起笑来,张闻一说:“谢主任料事如神,那就谢谢了,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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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周隽发的朋友圈,带着劳保手套搬桌椅的兰驰阳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最先发现周隽发圈的狄媛媛律师感叹道:“隽隽这是带了专业摄影团队去旅拍的?这些照片太好看了,这角度、这气质、这流星雨、这碧绿草原、高天流云,简直了……”

    “不是……”兰驰阳幽幽地说:“他男人就是专业摄影师,大学时候就常常给国家地理供图,只是没想到拍人也这么会拍……现在想想……”

    一群人把周隽隽的第二轮九宫图又给点开了,这回是星空下透着暖光的帐篷,泛着银鳞光彩的弯曲河流,灿烂银河凌驾雪山隐约轮廓之上,温暖的篝火旁并排的折叠椅,以及野餐锅升腾的氤氲水汽那头端着保温杯喝水也美如仙人下凡的披散着头发的周隽隽本人,且是组图,从看到镜头的惊讶一直拍到笑容满面……

    赞叹声一声接着一声,并没有人关心临时被抓来的劳动力兰驰阳在感叹什么,只有他自己心中默默总结道:现在想想应该是当时没有出现大师兄想要拍的那个人……

    想完了,作为一个标准文艺青年,兰驰阳只能看着手机里某基佬为自己拍的直男水准照片发出好大一顿唏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