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摇头,刚在想或许谁家会有,就见舟墨半蹲身子猛的一个起跳,双手攀着树枝悬在空中。

    他一惊,连忙上前抱住舟墨的腿,往上举着,但力气略小,甚至在随着舟墨的摆动而跟着摇晃身子。

    舟墨身上的重量徒然加重,他失笑,看着宴清,一言难尽道,“你别拽了,再拽我就真要摔下来了。”

    宴清:“………”

    宴清给舟墨拿来了绳子,那群人还在那里争执不下,甚至有人开始提议卸了轮子,挨个抬上来的。

    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只是后续上轮子复杂很多。

    舟墨将绳子从树上绕了一圈,拽了两下,另一端系在马上。

    徐力士正在坑底干生气,有力没处使,就见坑边过来个人,然后一根绳子从上面甩了下来。

    舟墨道,“绑严实点,坑底留两个力气大的就行,其他人上来。”

    徐力士接过绳子,微微愣了下,听话的行动了起来。

    舟墨看向身上沾着泥泞的几人道,“你们几个去清儿那,拔河玩过吗?”

    那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致摇了摇头,“拔河是什么啊,河还能拔吗?”

    舟墨:“………”

    “你们过去就对了,拽着绳子,一起使力。”

    宴清按照舟墨教他的,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两拨人一拨抬,一拨拽,随着绳子的缓缓向前,舟墨在坑边搭了把手,很快,板车就从坑里出来了。

    徐力士从坑里爬出来,也不顾一身泥就去找舟墨说话,她摸着后脑勺有些憨厚的笑,“舟墨,你真聪明啊。”

    舟墨眼皮也没抬,替宴清揉搓着手上的红痕,“让你抽完马就别做多余的事的呢?”

    宴清想抽手,但抽不回来,只得乖巧的摊着手心,“我看你们都在帮忙,我也不想闲着。”

    “小宴,你这手心,你不要干这些重活,交给我们就行。”徐力士心疼的也凑过来,但男女有别,她在边上干着急了好久也不敢上手,只得虚空指挥着舟墨,“你别光揉那一片啊,你没看见这边,这边,都有印子了吗?”

    “闭嘴。”舟墨拍开徐力士在自己眼前乱比划的手。

    当天晚上,徐力士就送来了好多小瓶瓶罐罐的药和些猪肉。

    舟墨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对着宴清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还说感谢我帮了她?”

    宴清被打趣的脸一红,“那你退回去,拿别人东西不好。”

    舟墨拿着个小瓶子走到床头,跟宴清桌上的比了一下,百无聊赖道,“一样的啊,这些也是她给的?”

    “不是,这些是宋姨给的,”说完宴清又想了想,补充道,“宋姨是大夫,可能徐大姐的药也是从她那买的,不过我从没收过她的东西。”

    舟墨点了点头,将药罐全数放在床头上,“那便收着,他作为谢礼给了我,我再转送给你,四舍五入这便是我送你的了。”

    宴清失笑,这算什么歪理。

    “有什么区别吗?”

    舟墨想了想,道,“如果是我送的话,你就不用因为她对你的好,去做出些你不喜欢的决定。”

    宴清动作顿了下来,片刻又轻轻抿了抿唇,轻笑道,“好,那就谢谢舟大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下,感觉舟哥哥叫的有点~~~改成舟大哥了

    反正后面我们得叫相公/阿墨/夫郎,现在爱咋叫咋叫!

    顺便前面稍微扩了一小点情节,不影响观看。

    第13章 唐辞

    宴清眉眼弯弯,眸中带笑的样子极为温柔,舟墨被这笑迷了下眼,不自觉的跟着扬了扬唇。

    他将药罐放放好,转头去看桌上剩着的大半个野猪腿,蹙眉道,“徐力士家里做什么的?怎么一出手就是……”

    半个还沾惹着血迹的生肉。

    徐力士对宴清的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还自以为的借着他的手给宴清送东西。

    就是这追人的方法……

    直女,相当的直女,太直女了。

    舟墨丝毫也没觉得自己蹭着宴清的软饭吃有多不好意思,反正这东西到了他的手,明面上说的也是给他,他自然就敢大大方方收下。

    “嗯?”宴清抬头,了然道,“徐大姐平日里常去山上打猎,多半是山上抓的。”

    舟墨问,“山上生禽很多?”

    宴清迟疑了下,像在回忆,片刻才道,“我没跟去过,不过常见徐大姐满载而归,应当是挺多的吧。”

    舟墨沉思了会,觉得有机会他也得去山上走一遭看一看。

    有了这种想法,舟墨看桌上的肉也不是那么感兴趣了。

    舟墨走到灶台边,将肉大致分了几块,他在屋里只找到个瓷罐,分了些肉准备腌制存放。

    但桌上还剩了好些猪肉……

    舟墨有些头疼,“清儿,要不今晚改善下伙食?”

    宴清一噎,“……会不会有点太好了。”

    “可这些几天吃不完就坏了?要不你去给隔壁送点?”

    宴清也觉得这样更好些,他们俩根本吃不了多少,于是点头道,“好。”

    两人先是给宋悦家送了些后,宴清又想着给唐辞也送点,但天太黑了,舟墨没让他一个人去。

    唐辞住的离宴清很近,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

    院子门是开的,光从屋里透出来,一个身影坐在窗前,手上拿着的……似乎是什么针线。

    舟墨停在门口,“你进去吧。”

    宴清歪头看他,眼里有些疑惑,“你不进去吗?”

    舟墨刚想说不方便吧,就听里面传来了个男声,“是宴清吗?”

    舟墨说话的嘴立马住了口,即使来了几天了,他好像也还没很快的适应男女颠倒的生活,他没想到绣花的居然是唐辞……

    嘶,宴清也就算了,唐辞一个手拿软鞭一口一个打跑别人的人,居然也会绣花吗?

    宴清回道,“是我,唐大哥,我们来给你送些东西。”

    窗前的人放下绣品,很快的过来开了门,朝两人笑道,“进来进来,刚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

    唐辞招呼着两人进去,转身去拿东西。

    舟墨想到刚刚看的那一幕,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桌上,就见那上面绣着的不知是鸡还是鹅,歪七扭八的,甚至还带着些血迹。

    舟墨:“………”

    舟墨没由来得觉得这场面有些心酸。

    唐辞快步跑进里屋,给宴清拿来了一袋糯米,笑道,“过几天带我去摘些菊花回来酿酒吧,你教教我,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宴清推让不成,只得接下,他点头应道,“好,不过唐大哥,你怎么突然开始学这些了。”

    “也不是突然,就一直都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唐辞摸了摸脑袋,笑道,“怕妻主讨厌吧,她说想要我绣的香囊,可我到现在连个鸳鸯都绣不出来。”

    “……鸳鸯?”舟墨一言难尽的又看了眼桌上的绣品,“你说,你绣的那个是鸳鸯?”

    唐辞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往舟墨面前一拦,瞪他,“别笑我,我练了好久了,最高水平也就这样了!”

    宴清偏过头,轻轻耸动了几下肩,而后又转了过来,笑完了就想替唐辞说点好话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唐辞手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他倒吸了口气,拉过唐辞的手道,“唐大哥,你这手……”

    “有药吗,我给你上点药,你怎么把自己扎成这样了啊。”

    舟墨也跟着望了过去,眉头下意识的就拧了起来。

    唐辞抽回手背在身后,不甚在意,“小伤而已,没事的,你别大惊小怪。”

    “诶,宴清,你教教我吧,我这鸳鸯怎么绣的这么奇怪啊。”

    唐辞不愿意上药,宴清也逼不得,只得坐上窗前,一点一点的仔细教唐辞针线的走针和注意要点,以及特别提醒他哪些地方要小心别戳着自己。

    舟墨靠在门边,看着一教一学的两人,心思有些复杂。

    有生之年,他居然在看两个男人拿着绣花针绣东西,而且出乎意料的,一点也不娘。

    唐辞五官端正,略带清秀,宴清眉眼温柔,温润如玉。

    舟墨无意识的垂眸看了眼自己被缝好的衣衫下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宴清拿着他的衣衫坐在床头,一针一线缝补的样子,而且这画面感十足,他自己就躺在榻上。

    舟墨觉得宴清缝补的时候他可能潜意识醒着的。

    没等一会,院子里传来推门声,一个女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还没走到舟墨面前舟墨就闻到了那阵难闻的酒味,十步之外清晰可闻,显然醉得不清。

    唐辞听见动静了,抬头一看是自己妻主,连忙就快步跑到院子里去扶住她,“妻主?”

    “没事,喝了点酒。”女人整个重量都压在了唐辞身上,连带着唐辞也摇晃了好几步。

    唐辞带着人路过的时候朝两人露出个抱歉的笑容,“今日便不多留了,改日再约。”

    唐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醉酒的女人给打断了,不顾还有人在场,一口亲上去,甚至手也探进了唐辞的衣衫里,“辞儿。”

    唐辞“唰”的一下从头红到了脚。

    舟墨也“唰”的一下从头黑到了脚。

    他看见了什么?!

    舟墨正因自己看到的一幕石化在原地忘了动作,而宴清尴尬的退出房间才后知后觉发现身边人不见。

    宴清一回头就见舟墨还在门口傻站着,他又忍着羞耻上前拽人,“别看了,走了!”

    舟墨这才回神,临走前余光又瞥了眼。

    眼前的男人已经被女人扑倒在床上没法挣扎,像是天生力气不足似的,舟墨能看出来他有些抗拒,但还没说什么就被宴清拉远,还带着关上了门。

    舟墨沉默着跟在宴清的身后,半晌才憋出句话来,“他们平常都这么相处的?”

    宴清:“………”这话没法接,他也是第一回 碰见。

    舟墨脸色还有些严肃,“唐辞他……看上去不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