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高照下,张祝时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炽热的。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来着。

    乃至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被热得迷迷糊糊,整个人都感觉左一脚深右一脚浅飘乎乎的。

    躲在杨泽奎的影子下,不停用手扇着风的张祝时总算是等到了他的第一次上场。

    摇摇晃晃站起身后,他搭着杨泽奎活动了下脚踝。等待肌肉放松后,他站上起始线,随即用力一跃——

    “喂喂!那个学生!虽然你跳得很好,但是这是立定跳远,不是三级跳远啊!”旁边的老师无奈又气恼。

    要是刚才张祝时跳第一下的时候可以停住,以他的成绩起码也是在这批学生里的前三甲了。

    啧,真是可惜啊。

    张祝时挠挠头,有点没转过弯来:“可,这不是试跳吗?”

    闻言,老师一下子僵住一瞬,面露难堪:“对、对啊,所以想让你在正式录入成绩的时候不要分心嘛!”

    杨泽奎轻笑:“老师,你这波提醒的不错嘛。”

    老师凝语,含糊应了一声“没什么”之后就示意轮到下个杨泽奎试跳了。

    杨泽奎的动作利落干净,丝毫不拖泥带水,给出的成绩也是相当不错。

    老师点头赞许,随即在一轮试跳结束后又让他们各来了一次。

    等到正式几轮开始算成绩的时候,张祝时和杨泽奎两人也是不相上下且一骑绝尘地夺得了第二跟第一。

    “靠!”张祝时嗤鼻,接过白万林递过来的水后边走向边上阴凉地边碎叨,“怎么又是你比我领先那么一点点、点、点、点——”

    最后抑顿的几声,惹得杨泽奎弯起了眼睫:“那自然是因为不可言说的缘分咯。”

    张祝时口含一口水鼓着腮帮子静静注视他,面上似乎就写着一句话:装,继续装。

    说来,张祝时真觉得杨泽奎跟白小飞在某些地方有着几分相像。

    譬如:一样的会忽悠人。

    不过白小飞作为他亲爱的房东大人,张祝时对于白小飞的那种一本正经的忽悠还是完全可以笑着带过去的。

    但对于杨泽奎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张祝时喉结上下轻轻滚动一遍,将口中的水咽下后翻着白眼吐了吐舌头:“傻逼。”嘴上仍旧不饶人。

    杨泽奎挑眉,不甚在意:“反弹。”

    张祝时闻言偏开脑袋:“……”他十分仁慈的,不想跟幼稚的傻叉计较。

    上前两个项目之后,上午这半天两人就没有什么事了,基本都是走走看看,到处凑热闹。

    偶然在别班碰到混班闲聊的白万林他们,两人都会被他们带着惊讶感叹一句:“哇!没想到你们两个人关系这么好啊。”

    每次,张祝时都想说:“谁跟他关系好了啊!而且为什么你们老是会在别的班级出现啊!不是不允许混班级的吗?!”

    每次,他也都这么如实回怼了过去。

    而几乎每一次,他的这番反驳都会惹来杨泽奎的揶揄轻笑,以及周遭更多向他们两人投去的探究目光。

    久而久之,反复几次,张祝时到了后面也就学乖了,面对别人的调侃学会了保持沉默。

    说多错多。

    如果这样,还不如让他做个会说话但缄默的哑巴。

    有时候,他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放在他俩的注意力多少。

    越引人注目,他人对两人的固有猜想便会越飘越远,也会越来越离谱地偏离真实答案。

    反正无论怎么样,在坏与坏的选择下,张祝时认为选择相对较为对自己友好的做法就好。

    思及此,张祝时还打算从根源上更进一步降低目前他这个做法所带来的“坏”。

    “杨奎,”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边上坐着看比赛的人,“我去趟别处,你在这里等我。”

    杨泽奎闻声转过脑袋,随即抬了抬秀眉:“你要去哪里?”

    起身着的张祝时闻言一顿,当场转动小脑袋瓜开始编:“就边上,很近的一个地方。”

    说着,他拍了拍杨泽奎的肩膀,将自己的校服外套丢给了他:“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杨泽奎坐在原地,在一群不认识的人中,看着张祝时逐渐远去的背影,非常迟缓地轻点了下脑袋:“好。”

    第27章

    确认远离了杨泽奎一段距离,张祝时才停下。

    他虽然没有胡与尚他们那么自来熟,但是也是个性格还算外向的主,所以没一会儿就加入进了一堆新的人群中和人谈论甚欢。

    好一段时间,又起了一个话题的张祝时和新认识的几个男生聊得不亦乐乎,且越聊越投机。

    待稍微再熟些,忽然想起来还没问几人名字的张祝时道:“对了,你们哪班的啊?我叫张祝时,1班的。”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顿时收了脸上的笑容,接着以一种十分尊敬的态度握住张祝时的手,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崇拜:“男神啊!我的男神啊!你是我的男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