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她突然道:“可有官职在身?”

    “啊?”柯伊一怔。

    “一年多少俸禄?”

    没有,他只给别人拨俸禄。

    “有宅地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样应该……算有吧。

    陈妈继续道:“至少五官端正吧。”

    端正。

    见青年没说话,她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吧,连五官都不端正,难怪戴着面具,阴沉沉的。

    什么都没有,不会是想来入赘吧。

    父亲熬不住夜,先回去休息了,他吃着果子和蜜饯,略微喝了一点酒,脑子有些发晕,拖着下巴,止不住的睡过去。

    “阿伊,扛不住就去睡吧。”他的哥哥添了几块银炭,让屋子更暖和一点。

    他垂着眸子,打了个哈欠,又靠在楚修怀上,舒舒服服的找好姿势,“不去,还早着呢。”

    守岁当然也守全夜,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然后半个时辰后,他眼皮一沉,终于睡了过去。

    楚修望着怀里睡过去的人儿,指尖撩开发丝,把人抱了起来,朝青年的兄长点了点头。

    “我先送他回房。”

    柯序一怔,站起身,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重重的误会,这一幕或许早该发生。

    房间全部点着,楚修很轻易的找到了青年的房间,轻轻把放上床榻,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青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是外面的爆竹惊扰,青年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现在什么时候了。”声音绵软,带着睡意。

    “午时三刻。”

    柯伊嗯了一声,正想又睡过去,下一秒猛地睁开了眼睛。

    要守岁!

    不能睡!

    等等!

    满屋子都点着烛灯,人影被拉长,他对上男人温柔缱绻的眸子,脱口而出,“您恢复了?”

    楚修嗯了一声,轻轻摩挲他的指尖。

    “什么时候呀。”

    “回家的路上。”

    这样啊,看来是他白担心了……

    柯伊若有所思,然后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既然回来的路上就恢复了,为什么还跟他装,还说,还说要奖励!

    那刚刚他说的话,什么殿下听话,都被听到了啊!

    双颊染上飞红,他借着酒力,气急败坏地扑了上去。

    “陛下,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很好玩啊。”柯伊咬牙切齿。

    “确实好玩。”楚修含笑道,“特别是阿伊哄我的样子,若不是除夕,我还想装够半年。”

    柯伊:……

    视线天旋地转,他被轻轻的翻了过来,下巴被抬起,被迫迎接一个深吻。

    正吻得七荤八素,他听见楚修语气微沉。

    “那个侄女是怎么回事。”

    侄女?

    柯伊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说的是陈妈的侄女。

    “根本没印象好不好。”他嘟囔,“陈妈就是喜欢乱牵线。”

    想到陈妈把楚修当小白脸,噗嗤的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

    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陛下,很疼吧。”

    “只要不失去你,都不算疼。”楚修抹去青年的泪水。

    柯伊正想拉着楚修回去守岁,一踏出门,才发现下雪了。

    寒风不再肆虐,黑色的天幕下,雪花静静飘落,院子里的树已经裹了一层雪衣。

    柯伊情不自禁地走到院中,抬手接住。

    楚修望着青年的背影,走上前十指相扣,一起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

    这是他的第一次守岁,从前没资格守,后面也没必要。

    原本的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呆在宫里,像往常一样又是一年。

    他垂眸,望向身边的人儿,掌心穿来温软的热度,眼底涌现伤感之意。

    阿伊,这是第一次,也是第一年。

    你又能陪我几年。

    “陛下,要敲钟了。”青年突然转头,眸子亮亮的,肩膀发间,落了薄薄的白色。

    想必自己也一样。

    他突然释然了。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雪夜,楚修扣着青年的后脑勺,披着一身的雪花,深情地吻了下去。

    青年搭着他的肩膀,慢慢回应着。

    咚——

    浑厚的钟声带着悠远福泽,拂过京城的万家灯火。

    子时,护国寺准时钟响。

    烟火骤然铺满天空,化作流星坠落,照亮了院落中相拥的两人。

    新年,来了。

    第69章 景先生的秘密情人(1)

    柯伊躺在楚修的怀里,迎着男人痛苦至极的目光,虚弱道:“对不起,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停滞。

    【检测到宿主身体即将死亡,开始传送,三,二,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意识抽离出身体,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