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君。”

    身后的男人突然收紧了手臂,平铺直叙道。

    柯伊睁圆了眸子,骤然看见自己哥哥陡然僵住的表情,一口气呛在喉咙里,捂着嘴咳嗽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扭过头,不敢看哥哥的脸。

    “这样啊,那我让下人收拾出一间房。”

    柯伊蓦地回眸,看见大哥的神色又恢复平静,转身道:“快进来吧。”

    望着背影,他一怔,啊,这样就好了吗?

    只有柯序才知道,自己衣袖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自己弟弟出门两个月,突然带回了一个自称夫君的男人。

    深呼吸,深呼吸。

    阿伊才刚回来。

    柯伊正要往里面走,却被一把拽住手腕,对上男人阴沉的眸子。

    “朋友?”

    “那个,很难解释。”柯伊心里咯噔一下。

    “朋友?”他固执重复。

    “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朋友?”

    柯伊认输:“夫君,夫君,行了吧。”

    “行。”

    “……”

    他带着楚修走进门,先去看望了父亲。

    父亲的病情也稳定下来,渐渐记起了人和事,虽然还是模糊不清,但比以前好多了。

    然后他想起了楚修。

    国不可一日无君,虽然楚修把政务都布置好了,但要是半年还不恢复,肯定会有人起疑心。

    算了,先过完年再说吧。

    天色渐晚,府邸的下人大多回去过年了,但也有几位留下来。

    柯伊去厨房拿碗筷,兄长突然叫住了他。

    “阿伊,那个人,是陛下吧。”

    柯伊脚步一顿,僵着脖子回头,表情凝固了。

    脑海飞过很多话,竭力整理着措辞,“其实——”

    “不用解释。”柯序走过来,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你顺心便好。”

    纵然有很多疑惑,都抵不过一句顺心便好。

    柯伊眼眶一红,嗯了一声。

    回到桌边,他靠着楚修坐下,解开了他的面具,露出俊美的容颜。

    男人面容不解,眸光现出几分迷茫。

    他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让楚修戴面具是怕哥哥多想,既然哥哥认出来了,那就没必要了。

    但他忘了还有一个人。

    父亲被陈妈扶着进来,一见楚修,突然站住,然后深深的拱手行礼。

    “陛下。”

    然后又陷入了呆愣的状态。

    “哎呀呀,老爷的痴症又发作了。”陈妈赶紧把老人扶起来,坐好。

    结果没吃几口,父亲站起来又一拱手。

    柯伊捂住脸,叹了一口气,拿起面具盖在男人脸上,仔细系好。

    不然这饭是没法吃了。

    男人握住他的手腕,深邃的眉眼流露出委屈的神色,“奖,励。”

    “好好好。”

    他条件反射,在男人的脸颊亲了一下。

    啪嗒——

    是筷子掉地的声音。

    柯伊猛地睁大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转头看见哥哥手指悬空,一脸僵硬的望着他们。

    “哥……”他深呼吸,一时间无语凝噎。

    “我再去拿一双筷子。”

    柯序定了定神,起身,走到厨房,抬起修长的手指,捂住了脸,如坠梦中。

    这真的是陛下吗?

    确定不是长得像吗?

    鞭炮爆竹声响起,整座府邸灯火通明。

    屋内烧的暖暖的,柯伊打破了食不语的规矩,和自己的哥哥一边吃一边聊,顺便照顾一些父亲。

    后来陈妈也加入进来,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他,“二公子也不小了吧。”

    柯伊啊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回应什么。

    “不是老身多嘴,该婚娶了。”陈妈笑得满脸皱纹,“可有喜欢的女子?” ???

    柯伊睁圆眼睛,手腕突然紧了紧,扭头看见男人骤然阴沉下来的眸色,赶紧回道:“没有,没有。”

    “没有啊,老身的侄女,可是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陈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而且倾慕公子已久,她说……”

    “咳咳咳——”

    柯伊捂住嘴咳嗽起来,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感觉到身边人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他连忙继续说,止住陈妈的话头。

    陈妈怔了怔,喜道:“是哪家的贵女,明天老身就去探听一下,一定帮二公子打听得明明白白。”

    柯伊嘴角抽了抽。

    您转变真快,这就哪家贵女了,您侄女不是还倾心于我吗?

    不过贵女……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紧紧挨着,气压越来越低的男人。

    贵是挺贵,但女……

    额……

    “不是哪家贵女。”柯伊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小声道,“就是他。”

    陈妈跃跃欲试的神情僵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片刻,空气安静下来,依稀能听见外面的鞭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