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焰也握紧了掌心,只恨没能让晏宁多偷师一点炼体的诀窍,好捱过这顿毒打。

    他碰了碰谢寒洲的肩膀道:“你舅舅呢?快搬救兵啊。”

    黑衣少年回眸,愁眉苦脸道:“我舅舅遇到了一点困难,恐怕自顾不暇。”

    昨夜他去看谢琊时,孩童模样的祖师爷正在打坐调息,还是谢寒洲护法,第二日又跟晏宁撒谎,说谢琊在睡懒觉。

    他舅舅好不好还未可知。

    谢寒洲继续嚎:“师父,你就跟你师父服个软吧,不丢人。”

    他虽然也瞧不起谢不臣,但服软只是一种策略,总好过挨捶。

    阎焰抿唇,算是勉强认同。

    晏宁却没有回头,她拔出了那把久未开刃,锈迹斑斑犹如废铜烂铁的刀,这刀寒酸落魄,名字也难听,就叫“废物”。

    晏宁双手紧握刀柄,运转周身灵力渡到刀身上,那刃面才显出几分光洁,少女红衣猎猎,脸颊沾染雨丝,却斩出了惊人的一刀。

    灵力穿雨而过,逼得展红袖后退三步,这已是不易。

    晏宁不过是金丹修为,展红袖却早已元婴,她能逼动这位师叔,已是难得出色。

    就连谢不臣都面露疑色。

    原来他这位小弟子藏锋那样久,竟不知她的刀意如此霸道。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阎焰和谢寒洲齐齐松了口气。

    只见晏宁斩出第二刀,第三刀,一刀比一刀气势磅礴,灵力汹涌几乎斩断雨丝,让场中弟子大开眼界,为那少女喝彩。

    晏宁依旧立在斜风细雨里,没有半点骄傲,她练刀的功夫与做饭息息相关,菜刀虽不比唐刀,但用灵力操控起来是一样的。

    而她本身心性坚定,越是迎难而上越是发挥超常,哪怕这三刀她只使了九分力,还留一分退路。

    晏宁不想把自己三年蛰伏积蓄的力量全部亮出来,更不想锋芒毕露。

    她过完三招后,展红袖的面色才微微和缓,后生惊艳又如何,还不是要被自己碾压。

    展红袖未管被刀锋划破的衣摆,直接运起一掌朝晏宁心口拍去,她旋身而进,那少女以刀格挡,脚尖轻点台面,被逼得往后退。

    元婴对金丹本身就有压制。

    这场比试早就注定输赢。

    晏宁面色微微泛白,眉眼倔强,就在她真的退无可退时,身后忽然传来和煦的力道,轻轻拍在她背上,让她安然停在原地。

    那力道太过自然,晏宁险些以为是她自己的本事,不禁脱口而出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你当然没有这么厉害。”

    耳畔传来一道干净微冷的嗓音,似空谷雪落,让晏宁没忍住回头望过去。

    只见雨雾朦胧,御剑而来的少年犹如水墨画,他一袭梨花白的衣袍刺绣精致,墨发如云锦般光泽披散在身后,未沾染细雨,即便他脸上带着木质面具也不损半点风华。

    下颌白皙,唇如点朱。

    那双眼更是亮如孤星,漆胜寒玉。

    “祖师爷!”

    晏宁眉开眼笑,像找到靠山那般傻乎乎问道:

    “我没有给您丢脸吧?”

    第21章

    “弟子拜见祖师爷!”

    恭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场之人都向那少年行礼。

    谢琊的手掌从晏宁单薄的后背挪开,他竖指捏诀,脚下长剑如流光飒沓,化为他手中的折扇。

    下一秒,展红袖座下弟子身后的佩剑齐齐出鞘,竟不受控制那般往八卦台上聚拢,凌空旋转,悬于展红袖的头顶。

    数剑齐发,场面动魄惊心。

    那高傲的粉裳女子不敌威压单膝跪下,就连谢不臣也没有替青梅竹马的小师妹说情。

    祖师爷骨骼清奇,万剑共主,只想他想,在场所有人的佩剑都会被搅入那一场风云。

    谁也不敢在谢琊面前拔剑。

    谢不臣握紧琉璃杯,藏在袖中的手将其碾碎为齑粉,他竟不知晏宁那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得了祖师爷的青睐。

    就连晏宁自己也不知道。

    她愣神之际,身后再次传来谢琊的声音,似雪融化,平添暖意:

    “你很好。”

    才没有给我丢脸。

    这三个字经由祖师爷口中说出来实在是一大奇观,七杀门众弟子皆知,清高如谢琊,从不夸人。

    谢寒洲嫉妒得眼都红了,他舅舅什么时候对他这样和颜悦色过?

    怎么,我不配?

    黑衣少年抱臂翻了个白眼,收起轻佻后那股冷冽劲倒有几分像谢琊了。

    阎焰碰了碰他肩膀:“师父的醋你也吃?有人肯庇佑她,我们不也跟着沾光吗?”

    谢寒洲冷哼一声:“咱师父才不用人庇护,你别看是我舅舅来了,就算他不来,咱师父吃点亏也不会弯了脊背。”

    晏宁那个人,看着温和得像水一样,心却跟冰碴子似的,梆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