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够哑巴亏后,展红袖不服气,又盯上了宗门里人尽可欺的阎焰,他先前拒绝了她的求亲让她好没面子,如今展红袖心情不佳,自然要挑个软柿子捏。

    她在小重山拦下了阎焰。

    春日是七杀门学堂重开的日子,有心的弟子都已经来到祖师爷的山门下供奉祈愿,想要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因为人多,废弃的纸笔和供奉的瓜果点心也多,山门前乱糟糟的,阎焰是奉晏宁之命过来打扫。

    至于他师父,又做了许多新式糕点送去小重山内殿,送给闭关的谢琊吃。

    有芙蓉酥,桃花糕,蛋黄流心月饼,阎焰都有幸尝过,哪怕晏宁做这些的初衷不是为了他。

    阎焰握紧笤帚,他知道晏宁为什么要让他来扫地,祖师爷在山门牌坊上挂了摄灵玉,哪怕深居内殿,也能看清所有弟子的一言一行,晏宁此举,是想让阎焰得了谢琊的青眼。

    想让高高在上的祖师爷指点她的徒弟,想帮阎焰摆脱灵根已废的命运。

    这也是晏宁第一次对谢琊有所求,不知道为什么,见阎焰的第一眼晏宁就觉得亲切,又知道他因为亲人也不过端午后更加心生共鸣。

    晏宁觉得阎焰像她。

    她想帮阎焰,一方面是因为这是她唯一幸存的弟子了,另一方面是她看着红衣少年那双带笑的桃花眼总会觉得歉疚。

    就好像她欠了他什么。

    ……

    晏宁把自己的来意原原本本说给谢琊听,她是对祖师爷有所求,但没想过算计他。

    谢琊如今又变回了小徒弟的模样,玉雪可爱的小脸有些严肃。

    晏宁以为他生气了。

    这样也好,她想,倘若祖师爷是因为她无所求而对她偏爱,那她只用和大家一样俗气就可以变得平庸,不再特别,也不再引起谢琊的喜爱。

    晏宁还是没有过自己心里那关,她觉得穿书之人应该有基本道义,首先不能理所当然地继承原身的一切,其次不能用着原身的身体和原身所爱之人在一起。

    最后,她不想毁掉谢琊。

    她不要月亮朝她而来。

    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原身,而眼前的月亮,等了她两个世纪,从前世到今生。

    谢琊还在生闷气。

    他自然看懂了徒孙的犹豫,也明白晏宁在推开他,她不惜自贬,想让他觉得她是庸俗之人。

    可他比晏宁以为的还要更早认识她,没人比谢琊更清楚晏宁的虔诚,你看,她哪怕是对他有所求,也是为别人而求。

    从来不是晏宁自己,不是她要求谢琊为她做什么。

    谢琊的闷气生完后,连手边的糕点都不再香甜,他就像打翻了醋罐子,奶声奶气道:

    “晏宁,尊老爱幼知不知道?”你不要老替徒弟着想,你也想想祖师爷,你多想想我。

    想想我,喜欢我,好不好?

    第39章

    晏宁觉得谢琊在无理取闹。

    他那张精致的小脸微微鼓起, 气呼呼的,勾得晏宁贼心不死,又伸手捏了捏。

    捏完后两人都愣住了。

    谢琊的脸红得很快, 晏宁也偏过头, 轻声道:“抱歉。”

    太可爱了, 我没忍住。

    她早就习惯眼前的小徒弟,也没有把玉雪可爱的孩子当作祖师爷, 甚至是把他们分开的。

    被捏脸后, 谢琊伸手揉了揉, 气也消了, 醋也不吃了,他嗓音脆生生的:“我会帮他, 不用你说。”

    毕竟阎焰是谢琊曾经的大弟子阎朗的子嗣,哪怕阎朗手刃同门罪无可恕, 阎焰其实也无过错。

    只是谢琊暂时无法扭转这种观念,也无法平息那些遗孀的怒火, 她们的夫君都是死在阎朗之手。

    总有人要赎罪。

    阎焰错就错在姓阎。

    谢琊轻轻叹息一声, 拍了拍软塌旁边:“过来坐, 别站着。”

    他如今是孩子的模样, 原本霸气的动作也显得可爱乖巧。

    晏宁忍着笑意:“徒孙不敢。”

    “不敢?”谢琊提高音量反驳:“你有什么不敢?”

    你还把我从床上踹下去过。

    事关面子,谢琊忍着没说,他抿唇道:“听说谢寒洲拜了云扶摇为师, 你怎么看?”

    晏宁:“我又不是元芳。”

    她能怎么看?她不看呗。

    谢琊愣了愣, 而后唇角微扬,他同晏宁坦白道:“我也不是狄大人。”

    晏宁怔在原地。

    他他他……

    他好像也是穿越的。

    晏宁异常激动, 神采奕奕, 试探道:“智者不入爱河?”

    谢琊答:“无情必然上岸。”

    天啦, 同志。

    这一看就是考过编制的人。

    晏宁睁大眼睛:“你来之前在哪个局上班?”

    谢琊:“文物局。”

    晏宁:“我规划局。”

    他们那儿保温杯加枸杞是标配,朝九晚五,提前养老,难怪祖师爷一身老干部作风,厅里厅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