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爱的不是如今的谢曜灵呢?”身后传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

    四周一片静寂。

    谢韫之转过身,终于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说:“就算你爱我,我就一定要给你回应吗?”

    崔韶光愣住。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爱只不过是一种单向的情感,既不存在权利,也没有义务。”谢韫之道,“它不代表你可以以此为借口伤害任何人,无论是我还是天下百姓。”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法理和公义允许的范围。”

    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最后几日,你有什么想交待的,和狱卒说吧。”她说,“在合理的范围内,可以尽量满足。”

    崔韶光崩溃了。

    谢韫之招手,让按着他的亲兵出来。

    牢门重新关闭。

    “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

    崔韶光伏在地上,嘶声道。

    “亲手杀我,求你。”

    “不行。”谢韫之说。

    “你这是叛国罪,必须受到公正的审判和刑罚。”她摇头,“不是我介意手上沾血,实在是不能越俎代庖,希望你理解一下。”

    她转身离开。

    四周重新恢复一片静寂,只剩下男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

    宗明旭靠着牢房的墙壁。

    天牢单间,有吃有喝,甚至没有克扣和虐待。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谢韫之竟然对他如此宽宏。

    难道她还真的打算留下他的性命吗?

    还是等到空出手来,再将他百般折磨,押上菜市口凌迟示众?

    时间一日日推移,宗明旭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

    焦虑和恐惧折磨着他,如同王座上丝线悬起的利刃。

    他试图绝食自尽,却被狱卒掰开嘴,强行喂食,不准他寻死。

    “马上就是登基大典了。”狱卒嘴里念叨着,“说你呢,你可别在这寻死觅活啊!宫里说了,要保住你的命,典礼过后,陛下自有发落……你要是死了,哥几个可都得吃挂落!老实点!”

    宗明旭愈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谢韫之肯定是要在典礼后再慢慢折磨他!

    她不会放过他的!

    他在绝望中沉沦了数日,终于有一日,听到牢房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人呢?”

    “哎哟,秀姑娘,您怎么来了?”是狱卒谄媚的声音,“呀,还有林将军……人在这边呢,怎么了,可是陛下有什么谕令?”

    “把门打开。”那个女声道。

    “这……”狱卒有些为难,“没有陛下手谕,咱们实在是没有这个胆量啊!秀姑娘,您理解理解,要不您先去问问陛下的意思?”

    “打开吧。”另一个冷淡的女声道,“不会让你们担责。”

    过了半晌,牢房外传来开锁声。

    门开了。

    谢明秀走进来,身后站着一位玄甲的女将军。

    宗明旭从方才简短的对话中听懂了什么。

    这两个女子似乎并没有得到谢韫之的许可。

    但她们权限很高,甚至不需要谢韫之的手谕,就可以打开他的牢门。

    心思一瞬间百转千回,他大脑飞转,似乎看到了一线光芒。

    若能策反这两个女子……

    他立刻打起了精神,扶着墙站起来,飞快地思考着话术。

    那两个女子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双方僵持许久,宗明旭正准备开口,两个女子中,年龄较小的那个说话了。

    “你知道吗?”她抿了抿嘴,“陛下说要赦免你。”

    牢房里的宗明旭愣住了。

    “什么?”

    谢明秀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心头憋闷。

    “可是你凭什么这么轻易地得到赦免?”她冷笑道,“你配么?”

    年龄较长的那个玄甲女将军对着外面招了招手。

    几个穿着囚服的人被拽了进来。

    虽然这几人蓬头垢面,宗明旭还是认出了他们。

    这些都是曾经在宫里值守的侍卫!

    是专掌刑罚的侍卫。

    他曾经让他们廷杖过不少大臣,自然有两分印象。

    几个玄甲士兵把刑凳和刑杖拖进牢房。

    宗明旭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

    “你,你们……”

    “一百杖。”谢明秀对那几个侍卫道。

    “不许把人打死了,也不许打得轻了。”她说,“能不能保住性命,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明白?”

    几个侍卫跪地叩首:“是,是,谢过秀姑娘大恩!”

    “动手吧。”谢明秀一抬下巴。

    几个侍卫看向宗明旭,目露凶光。

    宗明旭被粗暴地拽起来,按在刑凳上,惊恐挣扎:“不,等等,你们——”

    刑杖落下,一声惨叫响彻天牢。

    “把他的嘴堵上。”林映兰道,“不要招来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