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流觞犹豫片刻,上前触碰,毛绒绒的手感让他心生欢喜,不由得多摸了几下。

    感觉到墨流觞的抚摸,通体雪白的狼发出微小的呜咽声,似乎是在求救。

    墨流觞叹了口气,将它抱起来,缩小的雪狼只有他半个身子大。雪狼在他怀里摇晃着尾巴乱动,还讨好般地蹭了蹭墨流觞的脸。墨流觞被弄得发痒,笑出声。

    关上房门,墨流觞将它放在床上。

    雪狼瞳色深红,此刻浑身发抖,怯怯地看着墨流觞,小声呜咽着。

    “叫你,小狼?”

    “嗷呜!”

    “看来你喜欢这个名字。你从哪里来?”

    “嗷呜!”

    “不能人言?”

    墨流觞掏了掏腰侧,翻出储物囊里的丹药,仔细辨别一番才找到疗伤用的广陵丹喂给了它。

    小狼因疼痛难忍继续发出呜咽声。墨流觞只能给它顺毛安慰。

    “乖,很快就不痛了。”

    不知道是顺毛起了作用,还是药效起了作用,小狼哼哼声变弱。

    墨流觞把被子给他盖好,坐到旁边进入修炼状态。

    还是得加紧修炼啊,靠灵石总归不是办法。得亏小狼没恶意还受了伤,要是真遇到其他有心之人,怕是小命就已经交代了。还怎么帮詹月白。

    小狼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入定的墨流觞,药效袭来,渐渐陷入沉睡。

    乍暖还寒,骤雨初歇。凉意入体,墨流觞在榻上冷得抱紧自己的胳膊蜷成一团。小狼醒了过来,看到墨流觞的状态,悄悄跳下床,爬到他身边轻轻用脑袋蹭了蹭他。

    墨流觞循着身边的温暖,埋进细而柔软的毛发中。小狼变大几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墨流觞围了起来。

    一人一狼的相处模式很和谐。墨流觞修炼的时候,小狼就窝在一边睡觉。墨流觞避开饭点在庭院散步的时候,小狼就跟在他身边,安静地注视着他。墨流觞睡觉的时候,小狼就偷偷爬到榻上当他的抱枕,天亮又跳回床上不让他发现。

    门可罗雀的庭院因为莫名多了小狼热闹许多。其实墨流觞觉得小狼更像是狗,因为它喜欢摇尾巴,还黏人,动不动就往人身上扑。

    虽说詹月白是闭关,墨流觞心里还是没底。随着詹月白闭关时间的加长,他越来越焦躁。

    可每次要出宫殿,就被小狼咬住衣角不让走。墨流觞生气它就嗷呜嗷呜叫,然后窜进怀里蹭他,搞得墨流觞一点脾气都没有。

    墨流觞觉得自己堕落了,一日不摸上一摸小狼就心痒痒。他能感觉到晚上睡觉身边有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实在太舒服太温暖了,不忍拒绝也不想拒绝。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山顶就是全能阵教,小狼留在这里很危险。他听到来送饭的小枝已经不止一次悄悄嘀咕最近的饭量怎么变大了。

    “小狼,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被其他人发现很危险。”

    “嗷呜”

    “不要任性,你是魔族,总归是不适合在这里。我现在还没办法保护你。”

    “嗷呜”

    “听话,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不要让人发现你。”

    小狼红色的眸子光彩散去,不再跟他顶嘴。

    第二天清晨,墨流觞感受到久违的日光,眼皮下眼珠子转了转,缓缓睁开眼。灰白色的世界一点点出现其他的色彩,他有点不太适应,睁眼闭眼反复几次才确认是视觉恢复了。

    他立马寻小狼想知道长什么样子,起身发现自己不是睡在榻上,而是在床上。身边没有暖暖的毛绒绒生物,屋里也没有任何痕迹。

    难道是做了一个梦?

    他揉了揉太阳穴,视觉的恢复让他不太舒服,头脑发胀。

    习惯片刻,他下了床,推开窗户。窗外三三两两春芽点缀,满院浅浅的绿草,如同细软的毛发,随着清风在他心上轻轻扫过。

    恢复视觉真好,他不知不觉望出了神。

    “师尊,弟子带了山下的甜点,放在门口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墨流觞心跳得飞快,步伐有些匆忙。门开了,只得见詹月白远去的背影,红衣黑发,肩若削成,身姿挺拔。

    “詹月白?”他不太确定地喊了出来,竟有些紧张。

    听到声音,詹月白回了头,朝墨流觞懒懒地笑了笑。他的眼睛乌黑深邃,清秀的脸庞依旧保留着干净的少年气,一颗泪痣点得恰到好处,显得脆弱又安静。他的眼里不是记忆中的痛楚,却看不出来多开心,墨流觞心里一颤。

    记忆中一样又不一样的脸庞重合,虽不是梦中那般冷冽,但也没了小时候又怂又天真烂漫的影子。灵识下詹月白身体里深蓝色的灵力涌动,更加纯粹透亮。

    “师尊,我有事先去见师叔,回头找你。”

    墨流觞点了头看着他走远,红衣隐没在肆意生长的春色中。

    小狼离开,墨流觞有些怅然若失,而詹月白似乎对他越来越疏远。以前吃饭还会跟自己讲他游历人间的趣事,可这次闭关以后,除了吃饭都见不到人,即使吃饭也很安静,连话都不说。他记得父母吵架前夕就是这种状态,压抑,冷淡,沉默。

    “月白,你有心事?”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墨流觞趁着午饭见面开口。

    “没有,师尊。”詹月白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甚至不敢抬头看墨流觞。

    “那是闭关收效甚微?”

    詹月白扒饭的动作停滞了几秒,给墨流觞递了杯茶。

    “没有,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