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辞点点头, 倒是习惯了左逐突然的消失, 也没怎么在意, 兴许着晚上就回来了。

    吃完饭后,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微博。

    那天直播里唱的歌被粉丝提取成了音频, 他点开来听了听, 不知是粉丝的夸夸加成还是其他原因, 听起来还算好听。

    尽管有跑调的地方也不伤大雅。

    除此之外, 他第一次见到他哥嘴里的所谓产出。

    超话里多了许多图、视频和小作文,看上去琳琅满目, 争奇斗艳。

    陈亦辞耐心的一篇篇点开。

    有的是粉丝心路历程、有的是那天直播的截图和视频。

    他接着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背景音乐是一首“勾指起誓”, 开头就是一句“你是信的开头诗的内容,童话的结尾, 你是理所当然的奇迹,你是月色真美”。

    他了然点头, 在心里做了笔记。

    这种歌曲经常在视频里用到,是粉丝对他表达深沉爱意的常用歌曲。

    画面用了粉色的框框,框框外面趴着两个可爱的小猫小狗,不时冒出粉色的气泡。

    陈亦辞了然的又在心里做笔记。

    粉色, 代表粉丝,粉色的泡泡、框框、以及小猫小狗,都代表了粉丝对自己的爱。

    接着,视频里出现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男人穿着白衣的背影在湖边,遗世独立,飘然若仙。

    陈亦辞的笔记卡顿了,他握着笔不知从何下手。

    好像……不是粉丝的爱?

    画面又切换成了陈亦辞。

    陈亦辞在直播间里唱那首歌。

    陈亦辞那天在粉丝面前唱完小星星后,眼神望向窗外,目光滞留在某一处。

    ……

    以及直播间里他低头弹着吉他,目光专注。

    “尽管唱得不好,但是会尽力的。”

    “现在有勇气唱了。”

    ……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左逐遥远坐在屋檐上,陈亦辞站在底下,抬眼望向他,两人目光相接。

    陈亦辞越看越心惊,颤抖着手把页面往下滑,滑到了粉丝的评论区。

    “kswlkswl,太太好会!”

    “绝美爱情我死了。”

    “自卑的农民受一直以来种了十多年田,是神明的存在让他进入新世界,鼓起勇气站上舞台、给粉丝唱歌,面对自己。”

    “所以神明是小辞辞的信仰,是他做出改变的勇气,是全新的他自己。”

    “最后的对视是灵魂的共振。”

    “我愿称楼上姐妹为最强磕学家。”

    “给太太递笔!!”

    “求太太出书!”

    陈亦辞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戳破了的苍白纸张,在风里飘摇。

    粉丝真是可怕的生物。

    怎么会有能如此洞察人心的群体存在,比心理医生还骇人。

    他刷新页面,看到那个叫“威尼斯的小辣椒”的粉丝,也就是解读视频的姐妹,又发了条评论:

    【威尼斯的小辣椒】:

    “谢谢各位姐妹!!那我去动笔了,我去写下来,农民受*清冷神明攻。”

    “关注太太了,蹲蹲。”

    “关注太太了,蹲蹲+1,”

    “关注太太了,蹲蹲+2,弱弱想求车车,小破三轮或者摇摇车都行,我不嫌弃qaq。”

    “同求。”

    “同求+1。”

    ……

    陈亦辞:……

    他连忙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受”:

    出来的解释是:

    受在bl动漫或小说中指被动的一方,是一种性格属性,也是一种生理属性;在男同性恋术语中,“受”俗称“0”。

    陈亦辞皱着眉头把这段话来来去去读了三遍,字儿他都认识,但连起来都不能理解。

    bl?

    玻璃?波澜?波浪?本来?

    被动又是指哪种被动?

    0?还有1234567吗?

    男同性恋,哦……这个倒是认识。

    他又在搜素栏里输入攻,出来的解释差不多。

    他放弃理解,索性锁了手机。

    粉丝的世界他不懂,太可怕。

    算了,都是没有根据的猜想,不需要太过在意。

    粉丝没事就爱脑补这些男男谈恋爱,无聊,无聊至极。

    有这些时间去做别的不好吗?在这儿浪费时间去瞎剪什么视频、写什么文。

    他抱着枕头,闭上眼睛,把手机扔到桌子上,关灯睡觉。

    两秒后。

    桌子上爬上来一只手,默默解开手机屏幕,接着滑到视频的评论页面,轻轻给【威尼斯的小辣椒】点了特别关注。

    ……

    陈亦辞蹲了几天,也没蹲到那篇文出来。

    他时不时就拿着手机点开她的微博,看到没有更新就皱皱眉,看到底下有好几个粉丝催更,皱起的眉头才舒展些许。

    他退出微博,放下手机,在心里呼唤系统。

    他最近已经连着一个星期没穿书了。

    系统最近装死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一天呼唤十来次能理他一次。

    而且更让他忐忑的是,他这几天都没看到左逐。

    虽说左逐之前也曾几天没着家过,但这次却尤为让他不心安。

    系统磨蹭了半天,活像是机器卡住了似的:

    “系统故障,我也不太清楚。”

    陈亦辞想冲进自己脑海里把系统揍一顿:

    “上一次你就说是系统故障,一年365天你要故障八百回。”

    上次那首小星星,如果不是系统骗他说“系统故障”,他也不会一直误以为是自己唱的这么久。

    系统的话现在在他这儿毫无说服力。

    “说实话。”

    沉默片刻后,系统才慢吞吞开口:

    “通路被切断了,在排查原因。”

    被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系统省略了这半句。

    陈亦辞敏锐道:

    “是不是左逐?”

    系统过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嗯了句:

    “是的。”

    陈亦辞揉了揉眉心。

    他都能猜到。

    左逐表面不动声色,但实则会把一切都给别人安排好。

    对世界里的子民是这样,对他也是这样。

    穿越对他身体有恙,默默把自己的血滴入他体内,切断两个世界的通路,让他不再受到伤害。

    陈亦辞握紧手心,心里不断下沉问:

    “那他现在在哪儿?”

    系统没直说,只说能检测到他现在安全。

    他沉默片刻后才告诉陈亦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