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骄犹豫了会,干脆回答:“要。”

    免费的服务,不要白不要。

    安以未指节分明的手落在他斗篷打结处,慢条斯理地为他解着。原本谈骄怎么弄也弄不好的结在他的手下变得乖巧,没一会就解开了。

    红色斗篷被他脱下挂在屏风上,他的指尖又缓慢地为谈骄脱着雪绒衣,直至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

    谈骄避开安以未还想继续解衣的手,声音有些不自然:“可以了,滚吧。”

    安以未轻笑了声,暴君这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态度耍赖味浓重。

    他也起了坏心思,忍不住调戏道:“陛下,你说这像不像民间俗礼?”

    谈骄蹙眉问:“什么俗礼?”

    安以未故意停顿不说,吊起暴君的好奇心,等暴君快要跳脚时才悠悠说道:“民间的妻子都会帮自家丈夫解衣,意味着缠绵一世。”

    谈骄耳尖泛起粉,他假装生气骂道:“谁是你丈夫,笨狗快滚。”

    他很久没听到这么含蓄的情话了,联邦里社会风俗开放,语言热烈大胆,都是一些“我爱你,宝贝,你的眼睛就像海水般美丽,让我沦陷”类似于这些的话。

    其实比起大胆的情话,谈骄更喜欢含蓄的温柔细语,里面包裹的情意更像是海浪,一层一层的漫上甜蜜。

    安以未也不气暴君的不解风情,他眼神深情,带着春风般的温柔,语气认真:“可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谈骄怔愣住,陷入安以未茶眸里的一方情意。

    暧昧的气氛在这个小小的屏风内蔓延,一旁的浴桶还不断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晕染着这方情色。

    【您还没沐浴。】

    系统087冰冷无常理的机械音让谈骄理智回归,他将安以未推出屏风外,耳尖的粉还没有散去,甚至连脖子都冒着红。

    安以未静静站在屏风外,神色眷恋温柔。

    他的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他想和谈骄喜结连理,缠绵一生。

    哪怕抛弃荣华富贵,抛弃故土。

    哪怕被人折断傲骨,碾落成泥。

    谈骄整个人陷在浴桶里,热水的舒适让他疲惫稍微消散。

    【您动心了吗?】

    谈骄漂亮的脸被热气熏的湿润,他睫毛微颤,“为什么这么问?”

    【您刚刚脸很红,我的数据检测您的心跳是资料里见到喜欢的人的表现。】

    谈骄好像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话,眉眼间傲慢横溢:“那你的数据也不过如此嘛。”

    【所以您没动心吗?】

    被热水浸湿的墨发湿润润地贴在背上,谈骄伸手将它拂开,慵懒地靠在浴桶壁上,表情是熟悉的玩弄人心的肆意:“动心了啊,我会对很多事物很多人动心,我的动心很廉价。”

    他垂眸思索了会,给出个比喻:“就像你数据里喜欢吃冰淇淋那样的廉价喜爱。”

    “我永远只会一时情热,而不会付诸真心。”

    【您说我的数据出错,那真正喜欢的表现是什么呢?】

    谈骄“唔”了声,“如果是我的话,那一定是从心脏传来的讯息,从血液漫上的热意,告诉我,我爱他。”

    【作者的话】

    今天和明天恢复单更喔,存稿箱开始贫穷啦qaq,宝贝们不用等晚上的加更了,原谅我么么么

    第33章 皮肤饥渴症(三十二)

    第二日谈骄迷迷糊糊地被安以未叫醒,双眼朦胧地穿着衣服。

    等坐上船后,从江边吹来的刺骨冬风吹散了他的睡意,谈骄连忙将脸缩进红斗篷的绒毛里,说句话都带着白白的雾:“好冷,哥哥。”

    他已经习惯了在外人面前这般喊安以未,嗓音带着松花棉的软糯,虽然已经及冠,气质仍然带着不谙世事的童真气。

    安以未脱下自己的白色带帽披风,给谈骄仔细披上,帽子也带上,将他包的密不透风才作罢。

    谈骄抬脸冲他笑笑,白皙眼皮下的红痣给那张脸增添艳色,像是大雪里的一点红,“谢谢哥哥。”

    阿三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氛围变化感到奇怪,他低下头,眼神是深不见底的黑。

    【您认真了?】

    谈骄垂着脑袋给自己整理着厚重的衣服,声音懒散:“不啊,反正如果要走剧情的话,我肯定会和主角受发生关系。我现在对他有点兴趣,走走心也没什么不好。”

    【……您不怕吗?】

    “怕什么?”谈骄眉眼浮现疑惑,“只是玩玩,我又不吃亏。”

    话语随意又轻薄,依旧不改作贱他人真心的态度。

    087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担忧,它担心的不是谈骄失心,而是被人掠夺后还傻傻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这个世界已经扭曲,剧情人物人设大变,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想将谈骄吞噬进腹,拽着这傲慢的美人沦陷爱欲深渊。

    被限制了联邦天赋能力,又被赐予了皮肤饥渴症的罪犯,怎么敢保证自己一定是情事上的主导位呢?

    江南的江水冬日不结冰,依稀还可见岸边的杨柳依依,垂着雪花缕缕。

    谈骄不晕船,他跨步跳到岸上,显然精神养好了,整个人都是跃动的状态。

    “好重。”谈骄撇嘴脱下红斗篷,只留着安以未给他披上的带帽披风,像风一样在雪中跑动中,白色的斗篷随着动作飞起,帽子掉下露出那张秾丽的脸。

    他的五官每一笔女娲都刻画得很艳,眼眸有种玻璃的流转易碎质感,看起来漂亮惊艳。

    肤色雪白,雪遇见他都逊色几分,是上帝宠爱的美人。

    “笨狗,我们来玩游戏吧,你来追我。”谈骄笑着回过头喊道。

    安以未愣了愣,也跟着扬起嘴角:“好。”

    他们奔跑在落日的江南岸边,雪飘飘荡荡地落在他们的肩上、头发、甚至是睫毛,爱意在了无生机的冬日里灿烂生长。

    .

    谈骄边走边漫无目的地踹着路边的小雪团,因为奔跑脸色还带着运动后的红,他看向阿三问:“打听到了吗,溪水村。”

    阿三看着手里的地图,眉头紧锁:“按理来说应该走到了才是,前方却并未看到村落。”

    前方是漫天飞舞的白,没有地图上的村落痕迹。突然,一片青色身影离他们越走越近,那是一个秀美的姑娘。

    她穿着青衣,手里挽着竹篮,背脊挺直如松,五官有种熟悉的温润感。

    谈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直至少女察觉到和他对视后脸色直接通红,她有些无措地眨着眼:“公子,怎么了吗?”

    感觉长得好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谈骄不经意地试探问:“我见姑娘眼熟,兴许曾见过呢。”

    他这方说法像极了书里刻意搭讪姑娘家的话语,安以未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什么时候暴君能改掉好色的坏习惯就好了。

    姑娘单纯地信以为真,天真烂漫地将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真的吗?我是楚禾,经常在江南水巷卖刺绣。公子说不定在那里见过我呢。”

    楚禾!

    谈骄眼眸睁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先皇唯一对楚家仁慈的地方便是放了楚禾,让年幼的她服下忘记过去的药送往江南的小村落生活。

    令人安慰的是,楚禾丝毫没有长歪,忘记仇恨快快乐乐地生活在这处水城,性格单纯开朗。

    谈骄神色复杂,这么干净天真的姑娘,被先皇的毒手放过,却即将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不要怪他心狠,只能怪你的哥哥楚子衿欺人太甚。

    谈骄有些出神,楚禾伸出指尖在他眼前挥了挥:“公子?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呀,我刚做好饭呢。”

    安以未眼眸看向她,有种彻骨的冰冷杀意。

    楚禾害怕地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这位清冷公子。

    谈骄瞪了一眼安以未,对待即将要被自己杀死的姑娘,他态度莫名软和一点:“好。去去也无妨。”

    楚禾一下子高兴起来了,眼眸亮晶晶的,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带路,声音叽叽喳喳的带着雀跃:“公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叫我谈公子就好。”

    安以未走在谈骄身边,他微弯下腰轻声问:“怎么不杀了先?免得夜长梦多。”

    谈骄仰起脸,水墨眸带着对生命的凉薄和残忍的宽容,他懒洋洋道:“死也要死在家里比较有仪式感吧。”

    “这样的话,亡魂不至于找不到家,算是我的一点点心软啦。”

    安以未轻笑了笑,他并不意外谈骄的狠心,漂亮的美人总是带着容易扎伤他人的毒刺。

    “到啦。”楚禾带他们走到一处小房子前,虽然房子不大,但装饰得认真素朴,看起来有种雪中绿屋的奇妙感觉。

    屋门一打开,便传来了食物的清香,勾得人食欲大开。火炉的暖气笼罩着整个屋子,驱散了躯体的寒冷。

    谈骄如释重负地脱下笨重的披风,他被热情的楚禾带到饭桌前坐下,“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因为早上要坐船,谈骄三人都吃得很清淡,现在桌子上摆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连阿三也忍不住动起筷子。

    他边吃边问安以未:“怎么不吃,味道很不错。”

    谈骄被他这么一勾,也拿起筷子夹起酥饼,这次他吃得比昨日斯文,饼馅入口的一瞬间便芳香四溢,是梅花的清香。

    楚禾双手捧着脸,连连问他:“怎么样?”

    谈骄咽下酥饼,唇齿间还留着梅花酥饼的甜味,他点了点头称赞:“好吃。”

    楚禾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安以未一直不动筷子,他四处打量着屋里的家具,眼里带着戒备。

    谈骄看安以未一直不吃,他疑惑地戳了戳他的指尖,刚想收回却反被他抓住,牵在掌心里。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被宽大温热的掌心包裹,谈骄不自在地敛眸:“你干嘛。”

    隔着手套的肢体接触还是会带来丝丝麻麻的兴奋,随着接触时间血液的热度也在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