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露出一个毫不意外的笑容,他收敛起笑,黑眸暗涩地看向唐晓嘉,问出自己一直以来很好奇的问题,借着这个酒后欢乐的氛围顺势套着消息。

    “你和小骄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之前这么不喜欢他。”

    莫名成为话题主人公的谈骄懵圈地扬起长睫,不明白谢年为什么要问这个,他连被问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在场的其他人一听到谢年问的问题,也好奇心生起,要知道他们这群人里算得上心思干净一点的只有唐晓嘉。

    能让唐晓嘉明目张胆讨厌的人,也是少见;可偏偏被讨厌的是谈骄那个大美人,这就让人疑惑不解了。

    拜托,光是看着那张瑰丽夺目的脸,谁能忍心讨厌谈骄。

    唐晓嘉完全没想到谢年会问这个,措不及防地睁大眼睛,他内心情绪复杂,万万没想到自己隐藏许久的另一个秘密即将不保。

    他不敢撒谎,谢年在这个时候问他多少还顾及着兄弟情谊,可见好奇了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他不老实回答,按谢年的本事当然能查个一清二楚,到那时他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唐晓嘉原本喝了酒后浅红的脸颊变得深红,他似乎感到有些难以启齿,挣扎着张嘴好几下,也没吐出什么话语。

    谢年将他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唐晓嘉越是难以开口,他心里的怀疑猜忌就越严重,甚至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隐隐成形。

    他和唐晓嘉认识很多年了,对方那个兜不住秘密的性格他一清二楚,谈骄到底和唐晓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心大的少爷憋了这么久都没声张。

    在谢年耐心即将消失殆尽时,唐晓嘉终于突破了心里的害怕,破罐子破摔道:“我……刚上大一时,和谈骄谈过恋爱,他说毕业后就和我结婚。”

    在谢年瞬间变得恐怖的眼神里,唐晓嘉索性一口气说完,“但是他骗了我,睡完我后就跑,第二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作者的话】

    是原主玩弄小唐,和小骄没有关系哈哈哈哈!

    第88章 脸盲症(三十七)

    原本热闹的气氛变得静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连李一诺这个醉鬼都察觉到不对劲一声哼唧都不敢发出。

    景许季漫不经心地端起一杯酒慢慢喝着,眸底兴味盎然,暗叹于眼前这幅兄弟互撕的场面还真是精彩。

    说是说大家都是朋友,但这里面个个各怀鬼胎,唯一算是真心友谊也就唐晓嘉和谢年了,现在这段感情却因为耀眼的美人而随时崩塌,可真是好玩。

    别说是其他人震惊,连故事主人公之一的谈骄都被那话语的信息量吓得睁圆眼眸,下意识就想说一句,“我不是我没有”就被087提醒着反应过来要维持人设

    那句话也就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他这幅哑口无言、无法辩解的样子让谢年眼里的情绪更冷了。

    感受到来自谢年的冰冷带着警告意味的视线,谈骄身体都变得僵硬几分,他在脑海里郁闷道,“原主真的做过这些事啊?剧情大纲也没写啊。”

    087调出剧情大纲,它和色欲罪犯不同,看到的大纲清晰又完整,087一目十行,快速地翻阅着原主那长达二十页的情史,在第十五页成功找到了符合唐晓嘉说辞的叙述。

    与唐晓嘉说得一字不差。

    087心梗了下,它莫名有种错觉,觉得自己不是在翻原世界剧情人物的情史,而是在翻属于色欲罪犯的情史。

    不得不说,主系统这次设置的赎罪人物实在太贴切色欲罪犯了,他就是一个流连于万千花丛的花心美人。

    【是的,原主确实玩……玩弄了唐晓嘉。】

    谈骄无奈扶额,“原主造的孽和我无关,躺着也中枪。”

    因为唐晓嘉说的是实话,谢年想查的话自然查的出,谈骄也就歇下了狡辩的欲望,承认了自己玩弄纯情少年的渣男人设。

    唐晓嘉在说出这一切时就已经做好了和谢年撕破兄弟脸皮的准备,同时他难以自制地期待着貌美二世祖的反应。

    谈骄会是什么反应呢?

    在听到自己控诉他玩弄感情时,貌美二世祖会不会有一分心软呢?

    可让唐晓嘉失望至极的是,谈骄面色不改,依旧垂眸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唐晓嘉嘴里说的渣男不是他。

    这场僵局还是景许季出来打破的,他虽然乐于看热闹,但私心可还是想和美人多相处一下,于是笑呵呵着打圆场,“哎呀,玩游戏还较劲起来了,谈个对象而已,都是过去式了。”

    他这话四两拨千斤,双方的面子都给了,让场上剑拔弩张的气势稍微散去些,继续着勉强的和谐场面。

    谈骄被谢年看得有点如坐针毡,然而下一轮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已经开始,他再次伸出手去够发给自己的扑克牌,在看到牌面时心脏一停。

    这场的大王是景许季,他露出扑克牌,狐狸眼笑着,“谁是小王?”

    李旭和李一诺都没说话,直接露出他们的底牌,一个是红桃1,另一个是黑桃2。

    唐晓嘉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倒霉蛋。

    只剩下谢年和谈骄没有暴露底牌,景许季压不住自己的兴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跳的极其迅猛,似乎在格外期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在景许季如雷震耳的心跳声中,他看见谈骄白皙的指尖扭转过卡面,露出滑稽笑着的小王牌。

    谢年勾出一个浅笑,眸里黑压压一片,本来就已经在零界点的情绪更是紧绷,连那银金色的眼镜都掩不住他的攻击性。

    景许季得愿以偿地成为了谈骄的“大王”,他懒得搭理谢年的似笑非笑的目光,将身体靠近了些谈骄,脸颊撑在手上,姿态慵懒又随意,魅力满满。

    他嗓音本就多情,总是带着满满情意,现在更是可以拉长语调,听起来更是意味深长,“小骄,你是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我不会欺负你的,放心选。”

    谢家虽然在京都算得上一手遮天,但他景家也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可以被搞垮的背景,况且谢家的老爷子和他爷爷有着战友情,谢年想动他还得过他爷爷那一关呢。

    因此景许季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踩在谢年底线上,才会对谢年这头凶兽心尖上的宝物蠢蠢欲动。

    谈骄再笨也听得出来对方态度的不对劲,他可不敢选大冒险,到时给自己找麻烦。

    他刚想说出选择,指腹就被谢年用力地掐了一下,疼痛感皱起,谈骄凝起细长的眉,瞪了一眼谢年。

    “我选真心话。”

    景许季闻言失望地叹了口气,可惜着调戏美人这个机会的流失,不过他纵情欢爱场多年,问个激情的问题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看着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美人,笑嘻嘻地问道,“小骄睡过的人里面,谁最好啊?”

    谈骄脸颊迅速泛起粉,他不可置信地扬起乌黑的睫毛,水墨眸里荡漾着无垠光色,仿佛整个人都在因为景许季出格的问题而羞耻起来。

    他怎么可能知道啊!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混蛋。

    他近乎无措又可怜巴巴地看着景许季,毫无兴城那蛮横傲慢的样子,景许季被他看得心软了些,“唔”了声叹口气,好像拿谈骄没办法的样子,“好吧,那我换一个问题。”

    在谈骄荡漾着水光的眼神中,景许季勾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就回答这个问题好了,小骄以后会不会嫁给谢年呀?”

    谈骄被这个问题问得更是心惊,他僵硬地扭过头,尽管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谢年的炽热视线。

    他转过头,染回黑色的发尖随着动作倾洒在耳侧,谈骄在这种时候进退两难起来,场上所有的人都在直晃晃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答案。

    他当然可以撒谎,说自己会,但他不屑于如此,一旦他说出承诺,就会给予别人满载着爱意的希望,若是他违背了承诺,便会毁掉那个满怀希望满怀光的人。

    他不喜欢这样,傲慢罪犯从不屑于撒谎。

    脑海里的087在不断提醒着他:【不要倔,谈骄,这里只是个灵刑世界,都是假的,别忘了,你得回家。】

    第89章 脸盲症(三十八)

    谈骄第一次没听从087的建议,他长长的睫羽颤着,最后弯起漂亮的弧度,“不会。”

    短短的三个字,却如巨石猛然落在水面上,激起翻天巨浪。坐在场上的人面色各异,李一诺一个醉鬼意识不到包间氛围的变化,还在那里嘀咕着要喝酒;李旭连忙将他的嘴捂上,生怕惹怒看起来即将爆发的谢年。

    景许季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甚至眼眸里还浮着笑意,心里因为美人刚刚的回答而漫上喜意。

    虽然京都里的人都明白谈骄是谢年用权力抢来的宝物,但谁也不知道那个美人愿不愿意沉沦在权势的魅力里。

    现在景许季确定了,谈骄不是只容易关得住的金丝雀,他向往自由,有着一身傲骨。

    如果谁想要将这个漂亮傲慢的美人彻底地关在笼子里,让他全身心都只属于自己,那就得折下美人的傲骨,让他一无所有。

    显然这么想的人不止景许季一个,谢年压抑着暴戾的情绪站起身,从沙发上牵起谈骄,眉眼冰冷阴沉,却仍然保持着贵公子的礼仪,风度翩翩的告别,“我和小骄先走了,你们玩。”

    谈骄被一股大力牵着往外踉踉跄跄走着,他努力地反抗着,不想被动地被拖进不利的局面。

    前面拖着他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陷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声音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小骄忘记当初的话了吗,从你踏进那个门开始,你就是我的,你就得听话。”

    “你应当知道忤逆我的代价吧。”

    谈骄身体颤栗了一下,他收回挣扎的力度,谢年的样子哪怕看不清脸也感受得到恐怖,他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必要这个时候还触谢年的霉头。

    谢年见貌美二世祖收敛起刺芒,眉眼的戾气不降反增。

    谈骄总是这样,总是端着柔软乖巧的伪装躲避着他的所有,看起来好像已经乖乖臣服于他,其实心里的傲慢丝毫未减。

    就不该心软的。

    就该和母亲对待父亲一样,让谈骄失去所有,失去高傲的资本,只能乖乖地待在笼子里的一方小天地,全身心地信赖他。

    随着暴戾阴暗情绪的增生,谢年抓着谈骄的手的力度也变大,谈骄忍不住浅浅地痛呼出声,漂亮的眉眼因疼痛而蹙起,带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谢年怔愣了一下,身体本能不想让谈骄疼痛,他刚想放轻力度,手臂就被唐晓嘉打开,他诧异地抬起黑眸。

    谈骄被唐晓嘉护在身后,只露出洁白的小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而唐晓嘉像在护着心爱宝物的般散发着攻击性,他第一次对谢年摆出属于唐家少爷的气场,“谢年,你做错了。”

    谢年黑眸泛起暗涩,他冷笑了声,“我做错什么了?你说说看。”

    原本和睦相处的兄弟一夜之间反目成仇,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对峙着。

    谈骄佯装害怕地躲在唐晓嘉身后,尽管他连来的是谁都不知道,但嘴里还是吐出瑟缩的话语,“你可不可以救救我……我不想被带回去。”

    他水墨眸甚至泛起浅浅的水光,鼻尖也泛起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使唐晓嘉完全忘记这人恶劣傲慢的本性,保护欲暴涨。

    唐晓嘉小心翼翼地握住谈骄的指尖,郑重许诺,“我会救你的,你放心好了。”

    087看得不住感叹:【高手啊。】

    谢年看着眼前的画面都被气笑了,他也懒得顾忌他和唐晓嘉的友谊了,是唐晓嘉越界在先的。

    他冷冰冰地开口道,“唐晓嘉你可想好了,你弟弟可是在下面蠢蠢欲动,随时准备越过你成为继承人呢。”

    打蛇打七寸,谢年跟着江拾簌耳濡目染学了这么多年,心机也不是盖的,他轻飘飘地说出唐晓嘉的软肋,恶劣地一踩再踩,“你知道的,只要我出手,你那愚蠢的弟弟随时可以踩着你上位。”

    唐晓嘉身体僵硬了些,属于少年人的坚定爱意和家族父母的期望不断在心里争执着,两者谁也不甘于落入下风。

    明明谢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唐晓嘉打趴在地上,然后带谈骄走,可他偏偏不,他要让想救谈骄的人一个一个放弃,让以为凭借着美貌就能肆意妄为的二世祖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唐晓嘉最终还是抵抗住了谢年的威胁,他眼眸坚定又明亮,“我不怕,反正你不能带走谈骄。你不应该这样对他,他是个人,不是物品。”

    听到这的谈骄没再继续心安理得地拿唐晓嘉当挡箭牌,虽然知道这只是个虚拟的精神世界,他也不想让唐晓嘉为了自己而堕入绝境。

    所以他轻轻地拉了拉唐晓嘉的衣角,在对方垂眸温柔地看过来时,谈骄第一次露出真正带着感激意味的笑容,水墨眸散着光似的,“谢谢你啦,不过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也变得很惨,我和谢年的事情还是得我自己解决。”

    在唐晓嘉还在呆怔的时候,谈骄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外衣下角,头也不回朝着谢年走去,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