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今日风头正盛的西比亚家族中的一名教徒,名叫海利,是个不择手段的暴徒,刚为他信仰的父搅黄了一大笔科瓦尔家族的大生意。

    桌上的酒空瓶越来越多,海利喝得有点上头,大着舌头说:“狗屁科瓦尔家族,连生意都守不住,还还想来争夺第一家族的位置。”

    他说完后狂妄地笑了起来,脸色涨的通红,周围的人见缝赔笑地讨好了几句,只有隔壁一个戴着绅士帽看不清脸的青年轻声说了句:“海利先生,您不怕科瓦尔家族中那把暗枪吗?”

    科瓦尔家族有一把潜藏在深处的暗枪——杀手银柳。

    这个事情整个西西特岛的人都知道,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把枪背后的真面容,只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对方杀完人后的现场都会留下一小片很小很小的银色杨柳叶,因此人们称他为——杀手银柳。

    海利笑声没停,眼神里浮现鄙夷,还带了点轻蔑意味地瞧了眼绅士帽青年,“你可真担心,伙计,什么暗枪?我的身手可是西比亚家族的第三,谁能杀得了我?”

    绅士帽青年轻笑了声,将帽檐压得更低,他的嗓音像是醇厚的红酒,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西西特岛男人独特的韵味。

    “是我多问了,先生。”

    酒过三巡之后,这场庆功宴算是散会了,海利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场。他像是把今晚绅士帽青年的话语当成了耳边风,一个伙伴都没留,不过他的身手确实厉害,有这个自傲的本事。

    谈骄斜靠在酒场小路旁的墙边,懒洋洋地叼着烟,身上的西装很宽松,某些地方却恰到好处地紧致,将他盈盈一握的腰肢展现得充裕。

    他正想点燃烟,一只修长的手抽走了他嘴里的烟,紧接着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如红酒般醇厚的嗓音带了点笑意:“小孩不许抽烟。好了,目标来了,现在是你的主场。”

    谈骄眉眼露出点不虞,他冷冷地瞥了眼绅士帽青年,将腰上的小到不过四分之三手掌那么大的手枪放进了西装裤大腿上的内搭。

    红唇弯起弧度,宣布猎物的死期。

    “打个赌吧,冷枪,我解决他最多二十分钟。”

    冷枪抬起眼眸,似乎早已习惯他的作风,绅士地行了个礼,“那么,我很期待。”

    海利坐进后驾驶的位置,刚想催促司机快些发动车子回家,他旁边的车窗就被人轻轻敲了敲。

    车窗拉下后,那张秾丽漂亮的面容展现,海利原本到喉咙里的骂声又迅速咽了进去,眼神变得炽热,“怎么了,美丽的先生?”

    谈骄抿了抿瑰红的唇,垂下乌黑长睫,红痣若隐若现,“先生,我没有车费回家,您可以送我一程吗?”

    “车费”在酒场里是一个极其暧昧带着暗示意味的词语,海利邪气地笑了笑。

    看来眼前这个小美人是贪图他的风头无限,想来爬床了。

    不过这人长得是真带劲,玩玩也行。

    “当然可以,乐意为您效劳。”

    谈骄露出一个带点感激的笑,坐进了后车座的位置,他没有在司机面前遮掩自己的面容,开始应对起海利下流的骚扰。

    当车子行驶过热闹的人群流,来到西西特岛偏僻的小道后,谈骄瞥了眼车窗,轻声问了句:“海利先生,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海利看了眼怀表顺口说了个时间,好奇美人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怎么了,小美人?”

    谈骄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现在快到二十分钟了。”

    海利还没想明白谈骄为什么说这个,就被对方压在了车座上,他顺势配合地往后躺,手掌不安分地摩擦着美人的腰。

    谈骄漂亮的水墨眸荡漾着莫名的光,浓墨重彩的面容浮现几分引诱,嗓音像一把勾人的勾子,“如果我给你一个吻,你可以给我什么呢?”

    浪漫是西西特岛男人的特征,几乎每个西西特岛男人都会说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情话。

    海利虽然不屑于搞这些,但他现在不介意哄哄美人:“别说钱势,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谈骄弯起唇,“那你闭上眼睛。”

    海利闻言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美人的香吻,结果搭上来的却是冰冷的金属类物质。

    他睁开了眼,在死前的最后一秒落入耳边的话语是:“教父想要你这个狂妄罪徒的命,谁让你拿走了不该要的东西呢。”

    枪声响起,血液喷涌。

    前头的司机迅速反应过来想要弃车而逃,谈骄“啧”了声,嫌弃地将枪头对准了司机,漫不经心地扣下扳机。

    子弹精准地打穿心脏,整个车座被血淹没,漫上了死一般的寂静。

    作恶的美人好似自愧地叹了口气,亲吻了下玫瑰般小巧的枪,神圣又虔诚:“神会宽恕我的罪过的,因为我可是最忠诚的信徒。”

    一小片银色杨柳落在了血泊中,荡起了小小的涟漪。

    .

    随着副导演一声“咔,结束”,场外观看的人才从戏里走了出来。

    谈骄的演技实在太好了,阴狠手辣、貌美艳丽的林溪鹭仿佛真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眼不眨心不跳地收走了别人的性命。

    谈骄擦了擦刚刚不小心染上的道具血,迅速从戏里状态脱身出来。

    演戏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毕竟从服灵刑开始,为了某些人设他都不知道演了多少了。

    他的脸颊也不小心沾到了点,谈骄想去厕所洗一下手,顺便沾点水将脸弄干净。

    今天他就只有这一场戏。

    突然,湿润的纸巾触感从脸上传来,谈骄顺势抬起长睫看去,望见了英俊男人明亮温柔的琥珀眸。

    “可以和我谈谈吗?”

    第222章 单性恋(三十八)

    谈骄佯装诧异纠结了起来,睫羽垂着,显得脆弱可怜。

    “……好。”

    朝霁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底的情绪是明晃晃的高兴。

    因为朝霁月和谈骄都是被剧组的人一直关注着,为了对话内容不被他人窥探,他们来到了朝霁月的剧组休息室。

    房门再次被关上,一同上次的落锁。

    谈骄似乎想起来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红唇抿了抿,贝齿咬了咬唇,留下小小的齿痕。

    朝霁月判断不出谈骄现在是不是在伪装,虽然他已经知道谈骄“水性杨花”是迫不得已,可他还是存着几分犹豫。

    不过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道歉。

    “上次我说话有点过分,我向你道歉,谈骄。”

    谈骄扬起漂亮的水墨眸,眼尾很快开始染上红,氤氲出水花,那副可怜委屈的样子让朝霁月的心瞬间软化成水。

    朝霁月不受控制地一个劲道歉,嘴里吐出了一句又一句话语,他极其看不得谈骄哭,对方只要落下眼泪,似乎他的所有疑虑都会被搁置在一旁,眼前便只剩下了谈骄。

    “对不起,之前我不该那么说你,是我太过武断,仅凭着几张照片和资料就怀疑了你。”

    谈骄一直憋着眼泪,没有狼狈地哭出来,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漂亮。见朝霁月心防卸得差不多了,他才慢吞吞地回答:“没关系,反正……大家都这么认为。”

    朝霁月更加心疼了,他张了张唇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昨日上流圈有件大事件,莫家、裴家、贺家这三家开始了正式的明争暗斗,斗争的余波都影响到了下面那些小公司,不知道倒闭了多少。

    他们三个和谈骄关系密切是整个上流圈都知道的事情,身为备受关注的猎物,既然身边的守护者们变成了狩猎者,那么,整个上流圈狩猎的号角也已经吹响。

    朝霁月表情凝重,他很想开口说让谈骄不用担心,他会保护好他的,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上次那些话并非一两句道歉就可以抹去,存在的裂隙还是存在,疏离着两个人的距离。

    谈骄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朝霁月,见对方脸上表情纠结严肃,心里有了判断。

    大概大少爷正在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别扭,说不出一些话。

    形势肯定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不然也不至于朝霁月会陷入这种纠结,脸上表情严肃又凝重。

    “087,发生了什么?”谈骄在脑海里问道。

    虽然小世界禁止系统透露和主角攻、主角受相关的一切剧情信息,可对于一些配角倒没限制那么严格。

    087在系统界面拉到了配角背景框架里,找到了目前的形势:【咳,简单来说,就是鱼塘开始打架,其他对鱼塘主的人开始蠢蠢欲动并且已经付诸行动。你现在是上流圈名副其实的猎物了,他们很快就会出手。】

    谈骄“啧”了声,看不出什么起伏情绪,他眨了眨眼,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那么就更应该赶快抱住一条大鱼啊。

    谈骄迅速演起戏,靠近了一点朝霁月,姝丽张扬的面容浮现几分无措,配上湿润的水墨眸,攻击性被降到了最低,蛊惑意味极浓。

    他嗓音漫着哭腔,显得细弱了一些,平日里懒洋洋的语调淡了些,可怜得招人疼惜:“你现在是……相信我了吗?”

    朝霁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指尖一直紧紧地握着纸巾,似乎很想替美人擦拭眼泪。

    谈骄听到回答后唇角弧度很小地弯了弯,笑意又很快消失,水墨眸暗淡无光,“可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明明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强迫我,辱骂我。我是个独立的人,又不是好看的任人摆弄的花瓶。”

    他说到后面,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从水墨眸里落下,圆润得如同珍珠一般的泪,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整个鼻尖迅速染上红,哭得可怜却极其漂亮,连神也忍不住会仁慈地垂怜。

    朝霁月内心的那点犹豫在这场眼泪中烟消云散,他一只手的指尖轻柔地抬起谈骄的脸,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温柔地替哭着的美人擦掉眼泪。

    美人似乎被他的动作惊讶,漂亮的水墨眸瞪得圆润,像是一只优雅傲慢的小猫。

    朝霁月看着谈骄,琥珀眸里的情绪很认真,他一字一顿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不会收取任何利息。”

    如果说上次的保护提议是掺杂了私人欲望,那么这次的保护是真正的无报酬无卑劣欲望的保护。

    他只是想让玫瑰继续生长下去。

    谈骄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如果不是为了剧情任务,朝霁月真的是他见过最懂事的大鱼了,他会很高兴对方的无条件保护。

    看来那个攻略任务,只能对朝霁月使用第二条判定方式了。

    谈骄眼泪还是一直掉着,水墨眸荡漾着浅浅的涟漪,里头的情绪是明晃晃的惊讶。

    他的眼泪被朝霁月擦干,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温柔充满怜惜,表情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朝霁月刚刚松开谈骄的脸,美人就迅速地坐到了他的腿上,水墨眸红着,认真地看着他说:“你什么都不想要?不想像那些人一样提出庇护的条件吗?”

    朝霁月身体僵硬着,他手不知所措地握紧,不敢过分地亲昵身上的美人,“是,你什么都不用给我,我保护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谈骄身上那股特有的清淡勾人花香似乎密不可分地包围了他,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嗓音好似也带上了令人心跳加快的暗示:“如果我说,我想给你呢。”

    朝霁月猛地抬起琥珀眸,看向那张艳丽张扬的面容,对方见他看过来了弯了弯水墨眸,语气认真:“我喜欢你。”

    这是玫瑰主动给予的报酬。

    没有人会拒绝谈骄,朝霁月亦无法拒绝独占玫瑰的欲望。

    他狼狈地闭上了眼睛,嗓音干涩:“你想好了?如果和我成为了伴侣,分开、背叛、谎言都是不允许的。”

    朝霁月了解自己的卑劣本性,他其实并不比那些掠夺谈骄的人好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更为恶劣。

    一旦拥有了喜欢的东西,那么他就会暴露出丑陋不堪的控制欲和独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