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麻药还没过吧。”老妈伸手拍拍他,“真的没事。”

    “医生说可能复发。”刚说完就差点咬了舌头,还是不成熟,不该跟病人提这种话题。

    老妈好像不怎么在意,“这种事看命,有病治病,其他的我们也管不着。”

    杜希声转头看到老妈气色不好的脸,那法令纹什么时候这么深了?

    “怎么?看你妈变老了嫌弃了?”老妈看他盯着自己表情呆滞,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秦女士四十一枝花,”杜希声回过神,“你别说话了,我也不说话,看我们谁坚持的时间长。”

    “小傻子。”老妈终于闭上眼。

    杜希声终于还是回学校上课了,先是赶着ddl把两个编程的上机作业上交,然后借来学委的笔记,对着讲师的t开始自学落下的课,在期中考之前把进度赶了上来。

    转眼就到了五月,s市要举办大型展会,向各高校征收志愿者,党员优先,最好还要会一门外语。中外合资的商学院成了重点驰援力量。

    杜希声跟着大流稀里糊涂地报了个名,政府联合学校在展馆附近提供志愿者下榻的酒店,包住一星期,还有工资拿。

    等到坐上大巴,感受着窗外微燥的风,手头终于不再有赶不完的case和ddl,手机里也暂时没了一个接一个的提醒事项,才惊觉最近几个月像做了一场大梦,大梦初醒时分反而浑身疲累,就这么一倒头在颠簸的气流声中睡了过去。

    第60章 志愿活动

    “antoe教授看了你的简历,他很满意,可以说,我给他发了我手下十几个有意向的毕业生的简历,他第一个挑出了你。”

    “那太好了。”青年高兴地鞠了一躬,“那我现在……”

    “你现在就好好考试和写论文,争取把均分什么的再提一提,90分以上最好。”

    “可是我没课了啊老板。”要提只能刷学分了。

    “那就好好写论文吧,实验好好做。”导师拍拍他的背,一锤定音。

    宋禄又虚心请教了几个专业上的问题,要求被一拔再拔,最后禁不住求饶道:“行,好的,我先试试,我争取……”

    “做不出来也没事,”导师宽宏大量道,“这已经是对研究生的要求了,哈哈。”

    宋禄:“……”

    距离毕业还剩两个月不到,大多数毕业生的论文都到了冲刺阶段,快的已经自己查完重等学院统一上传和盲审。国内市场的应届生校招也近尾声,几乎人人都有了着落,学院隔三岔五统计毕业生去向,自去年年底研究生考试结束,就安排了就业中心老师提供就业服务。

    说难听点,为了就业率,学校未必会完全从学生的立场出发,就业信息群里鱼龙混杂,也不乏小型校友企业。不是说规模小就实力弱,宋禄上个月出于好奇加过一个校友企业联系人,很快通知他面试。

    l大是国内有名的理工类大学,药学更是a+级别的王牌专业,校友企业的创立人据说是大他九届的直系学长,干了几年后自己出来创业。

    本以为可以聊得不错,没想到面试一上来就让他回答八字校训,完了又提问对于校训的理解和对行业现状的看法。全程则是完全没有专业知识抑或对以往实践经历的提问,整个下来像经历了一场思想品德考试,还是没有标准答案的那种。

    “真逗,就这还一面过了。”赖明在寝室里翘着二郎腿,指尖点着桌上的考编资料。他不是本地生,打算搏一搏编制,考上了能在大城市攒落户积分,不行的话就回家接着找工作,姿态端得笃定安然,坚决不向学校催就业势力低头。

    “算了,说不定人家老板有什么独特的识人方法,比如说通过哲学问题推理你今后可以被压榨的程度百分比。”

    说完两人嘎嘎一通乐。

    宋禄笑着笑着突然收敛起表情。他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却不知道最关心的那个人最近怎么样,上周五打电话跟他说要跟学校去长江商博会现场做志愿者,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周见不了面。

    这几天白天一般找不到人,晚上他也都等着对方联系他,怕早了没下班,晚了又打扰人休息。这男朋友当得比儿子还憋屈。

    再者,去那儿住酒店标间,还会跟一个不知道什么鸟的同室共寝!

    想到这宋禄忍不住牙痒痒,人形冷气片儿又开始运作了。

    “你知道吗,那个谁,最近分手了。”赖明突然开始八卦。

    “谁?”

    “咱们亲爱的辅导员儿。听说是被绿的,你说他挺帅一个小伙,怎么感情这么不顺呢?以他的话说,是恋爱中什么能想到的破事儿都经历过了,这得多沧桑啊。”

    “所以得把人看紧点。”宋禄低低地说。

    “哎你看刚刚群里发的,商博会学生票九折,就这,才九折?换算一下便宜5块钱?”

    宋禄点开学院q群,辅导员果然在两分钟前转发了一条公众号推送,附带购票直达入口,“你去不去?”他一边问一边点了进去,一路勾选时间,畅通无阻地到了付款界面。

    赖明只是随口一提,“啊?你要去?有好吃的还是咋的?”

    “嗯,”宋禄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有我想吃的。”

    “那去去去,帮我也买一张!”

    杜希声换上志愿者专用的工作马甲,检查了一下挂牌,跟着队伍到了指定场地。

    今天是市民入口的接待任务,跟前三天老外云集的专家展相比会轻松一点,领队照旧讲解了一遍分工安排和注意事项,约定了集合时间,挥挥手让他们各自散开了。

    他昨晚没睡好,现在天灵盖发胀,头晕得不行。原因无他,跟他同住的哥们儿前几天还安安分分的,昨晚上突然开始说梦话,说得声情并茂口齿清晰,到最后好像还跟人吵起来了,语速飞快,把他给硬生生折腾醒了,甚至还琢磨了一下该不该劝架。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酒店的窗帘只拉了一层,天边的鱼肚白透进来,杜希声睁眼瞪着天花板想事情,想他即将结束的国内大学生涯,想老妈康复得怎么样了,还想那不知道该何时开口的“坦白”。

    直到闹铃猛地“叮铃铃铃”才感到一阵头昏脑胀,紧接着就晕晕乎乎地跟着大部队集合上任了。

    他接待的第一个……不,应该是第一群对象是四个中年大妈,领头那个扇着扇子优雅地看了他半天,问了句厕所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