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内容里还真没有这个问题。杜希声左右张望一下,没看到标识,不得不翻开人手一本的纸质地图开始寻找。现场展位多,呈现蜂巢状分布,密密麻麻的主题名字看得他眼花缭乱,加上头晕,愣是死活找不到一男一女的小人图标。

    大妈耐心告罄,嗓门一扯就开始叨叨:“你不是志愿者吗?我们想找厕所都找不到,腿都走断了,这地方怎么设计的啊?连你也不知道吗?”

    杜希声离她太近,耳朵被震得嗡嗡的,一下子皱紧了眉,“不好意思,我……”

    “哎哟你还不耐烦了?小年轻怎么这么不经事儿呢!”另一个胖大妈火上浇油,“你们领导呢?没个靠谱的管事的吗!”

    杜希声后退半步深吸了口气,“您稍等。”离他十几米远的另一个志愿者见状小跑过来解围,一边安抚情绪,一边继续帮人找厕所,最后那人亲自领路才终于把“活体噪音源”给引走了。

    “谢谢啊。”杜希声朝他点头致谢,结果一颠脑子更晕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志愿者看他脸色不好,“要不跟老师打个申请回去休息吧。”

    杜希声想了想,确实感到心口发慌,好像随时会倒下,“好,麻烦你辛苦一点了。”对方想送他,然而志愿者不能随意离开工位,只好挥挥手让他快走。

    慢慢往回挪着,身体累得不行,精神却呈现极端焦躁和亢奋,恐怕再多一点刺激就会绷断。走过一个直饮水接水口,看到有几个拿着一次性杯子的人在排队,往里一点就是厕所,刚刚却没发现,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这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个小孩儿,飞奔着冲他过来,杜希声没来得及反应侧腰就被狠狠撞了一下,重心不稳直接就往地上倒去。

    一瞬间心脏狂跳脑袋嗡鸣,满脑子都是天要我倒我不得不倒,闭眼前一秒看到的是缝里积灰的水泥地和满地的宣传纸片,紧接着后背突然贴上来一股大力往上一拽——他斜斜地仰倒在了一个男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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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烦躁,睡了,祝各位阅读愉快,生活顺意。

    第61章 关心则乱

    祸不单行。

    杜希声感觉自己像射击馆即将退休的靶子,千疮八孔地被工作人员拆下来,结果没拿稳又啪地摔在地上,以为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地上垫了天鹅绒毯子。

    感觉后腰被揽住,后背贴上一具心跳有力的胸膛,浑沌的大脑还没处理完眼下的信息就本能松懈了意识,完全靠在了别人身上。

    额头上一热,一只手突然探过来压在他脑门儿上,这这,绑架?不对,绑架也得捂嘴啊,这绑匪不专业。就这么压了几秒,那人好像悄悄松了口气,紧接着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照顾自己的?”

    关你屁事?

    杜希声一心想回去休息,根本没在意陌生人不该有这种语气,顺势在那人怀里挣扎起来,反而被更大力地搂住往外走。

    “你往哪儿去?放开,我回酒……你怎么在这儿?!”杜希声扭着头,发梢蹭着人下巴,惊讶的样子恨不得让人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

    “你们酒店在哪儿?”青年深吸一口气,皱眉看着他说。

    杜希声蔫儿了,就这么乖乖被锁着往回走,“我没发烧……”他心虚道。

    “嗯,对,也就是头晕得认不清你男人而已。”

    “……”这什么破话?

    两人以一种诡异又亲密的姿势回到了杜希声他们下榻的志愿者公寓,宋禄被前台拦住做了登记,又继续半搂半抱地跟着人上楼进房间。

    “对不起,”一屁股坐在床上,他下意识道歉,“我真的只是没睡好头晕,再躺会儿就行。”

    “嗯。”宋禄帮他把马甲和挂牌扒了挂在一边,顺便吐槽一句:“真土。”

    “我也觉得,”杜希声点头,“那个,你怎么来了呀?”

    原本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一本正经地思考后说“啊,来感受我国商贸物流的发展现状”,要么就不当回事儿地来一句“随便看看”,不想对方凝眉看了他一会儿,自嘲一样小声说:“想你呗,你不理我,我只能找过来了,没想到出场方式这么独特。”

    杜希声规规矩矩地躺下,跟上方垂头看他的人对视,彼此都是很死亡的视角,没多久他突兀地笑了一声,立刻感到脑袋一阵针扎似的锐疼,他却龇牙咧嘴地笑得停不下来。

    宋禄表情不明地看他笑,直到被躺着的人一把拽下来,直挺挺就要倒在对方身上,还是他及时一撑床铺才没有直接压上去。

    身下的胸腔还在震动,他感到一双胳膊从后面绕上来搂紧了他的背,然后像个环扣一样锁上了。那笑声像是极富感染力,震得他前胸痒痒的,心里也跟着痒起来,盯了两秒上扬的优美唇角,低头吻了下去。

    啧啧水声在室内放大,宋禄感到身下人的手不安分起来,偷偷探入他的衣摆来回摸着腰腹,害他连连吸气,咬牙捏住了那只骨感的手腕。

    杜希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是他最受不了的眼神,挑衅、纯欲、恃宠而骄,比家里那只猫还让他没办法,“睡觉。”他用手遮住了那束光,却掩盖不了自己的欲望。

    黑暗中的人撇撇嘴,真的翻个身睡了。

    宋禄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从他身上下来,扯了扯裤子,有苦说不出。

    “你别走。”那家伙还嘟嘟囔囔道。

    本来就不是冲着看展来的,“我陪你到你室友回来。”

    “嗯?”杜希声转动生锈的大脑,“没有室友,我一个人住。”

    “你一个人住标间?”

    “室友今早刚走,他只参加专家展,我负责全程。”

    宋禄默了一会儿,轻轻问:“为什么要去这么久啊,都不给我个准备时间。”

    “就一周……有啥可准备的。”杜希声的声音越来越小。

    “睡吧。”宋禄走到另一张崭新的床铺边坐下,“晚点我叫你。”

    室内重新陷入安静,宋禄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身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微信突然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音量下键按到底,赖明在那头夺命call他问人哪儿去了,得知真相后又疯狂控诉了十分钟。宋禄一边卖乖一边用请客吃饭打发他,才终于消停。

    撑着胳膊看着隔壁床的后脑勺,一看又是十多分钟,突然惊觉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平和地相处了。前段时间杜希声说家里人生病要去照顾,他想帮忙也没帮上,对方每次都能截过话头,让他隐隐有股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