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桑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原来这就是自然醒见到的太阳吗?我又相信光了。”

    余习从门槛上站起来往里面走,给要进厨房忙活的外公帮忙。

    余习搬着一桶虾跟在外公后面,直到外公用到了那桶虾,他才坐在小凳子上慢慢开口:“爷爷。”

    “嗯?”老人家开始填柴火。

    余习拉出了乖巧的尾音:“我有个同学也想来玩,他能过来蹭饭吗?”

    昨天晚上实在太冲动,余习并没有思考行动的后果,所以他现在不得不给林亦讨个饭碗,让他不至于被饿死。

    老人家头一抬,两眼放光:“真的?”

    余习立马点点头。

    “啊呀,那我这够吃吗?”老人家开始手忙脚乱捣鼓,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忙什么,“男娃女娃?”

    “男……娃,”余习吞着声音,“他不是很能吃,应该饿不死。”

    这时,支桑在大门口跳起来:“靠!你来干什么?”

    余习突然慌张地站起来,心情复杂又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结果门一拉,白以肖阴沉沉地站在门外。

    余习:“……”

    白以肖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反而气定神闲地扫视了房梁,眯着眼睛挡了挡阳光,然后慢悠悠吐出一句:“有点小。”

    支桑黑了脸:“小了关你屁事?你来干嘛?”

    “哎呦,来了来了,快进来,小桑说什么呢?那是客人,”外公热情冲冲地跑过来拉手,生怕这个大宝贝跑了,“都是同学,先过来玩着吧。”

    余习:“……”

    这是余习努力申请的,准备给林亦的饭碗,现在明明白白被白以肖窃取了。

    三人说闹着往里走,刚走到天井的一半,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行李箱轮子压过石板的声音。

    接着门开了,一个拖着疲惫但又扬着笑意的声音喊起来:“余习。”

    三人都是一愣。

    林亦像是带了满身家当,风尘仆仆地落入了余习的世外桃源。他把帽子摘了下来,看到余习以后恣意又放纵地笑起来。

    这里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远离尘俗,纯粹安静,是余习精心选择的世外桃源,只等着林亦落网,等着他情难自禁地把心掏给桃源里的妖精。

    只不过余习没想到,林亦一个人,就可以是一整个的情网,一整个的世外桃源。

    余习杵着没动。

    林亦干脆进门。

    林亦这时候显出了他老油条的本色,首先给外公送礼,像是上门提亲一样寒暄了一通,把老人家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余习坐在一边默默地看林亦抱着“六个核桃”跟外公扯呼,发现他就是天生为推销而生。

    又搞笑又好玩。

    小院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外公在蒸虾,四个男孩在胡搅蛮缠地忙活,把天井里整得一团糟。

    白以肖在水井边转把手,一只手拎出水桶时把水撒翻了一地。

    支桑立马跳起来把他赶到一边,重新固定绳子:“看见没,这么整,你麻痹会不会干活啊?”

    白以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哦。”

    支桑:“……”

    跟白以肖干瘪到无聊的样子不一样,林亦活像是使出了浑身的招到处抓余习。

    好几次,余习提着东西侧身从小道走过,林亦都会出现在过道末尾,然后跟他搭话。

    林亦变得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余习简直震惊。

    他明明刚刚到这个地方,却能在任何一个角落找到余习。

    五人在院中摆饭,院里才恢复了些许安静。

    一只小花猫从桌子下叼起一条小鱼干,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只爪子按住,炸毛似地到处拍打。

    余习用力拍开林亦的爪子,不让他残害外公家的猫。

    桌子上热火朝天地讲话,他们在桌子下的小动作不会有人发现,甚至变成了一种亲密的呢喃。

    林亦反抓了余习的手,慢慢在余习手上找骨头,又揉又捏。

    好像……特别黏人。

    余习被他揉的有点疼,突然发现林亦表面上温和有礼,实际上暗示性十足。

    余习胸口有点发疼。

    就不该拍那照片钓林亦。

    外公突然看过来:“小习,你们是一个班的吗?”

    余习立马拍开林亦的咸猪手,乖巧回答:“这个不是,他们两个是。”

    林亦把红了的手拿到桌上,慢吞吞地开始咽饭。

    余习补充:“他们是同桌,坐我前面。”

    这一对同桌此刻一个黑着脸,一个面无表情地夹菜,中间还隔了一大截,丝毫没有给余习面子的意思。

    “锅里汤好了。”外公慌忙起身进厨房。

    这会刚到中午,小花猫叼着鱼干跳到窗台上,龇牙咧嘴地撕咬着。

    一边的阳光把它的毛照的很亮,很快一只黑猫也跳了上去,两只猫开始在飘动的红符下厮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