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以肖拿下烟,一脸敷衍地解释道:“首先,你要有弯了很多年的经验……”

    “打住打住。”支桑头疼。

    白以肖也没强人所难,自顾自往前走。

    两人很快走到了小路尽头,拐过去就是一家小超市,看着不大,有些老旧。

    门前有一片空地。

    一群老头围在那打麻将,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到处乱窜,偶尔有妇女进出买东西。

    白以肖眯着眼看了一会,冲那指了指:“那是你外公?”

    支桑的外公扛着个铁锹,裤脚卷得很高,小腿上沾满了泥水。旁边一个稍年轻点的大叔在刷小视频,支桑的外公就叉着腰在跟那大叔聊天。

    两人默默往超市里走。

    支桑从冰柜里拿出两个冰棍扔到白以肖脸上,白以肖拿下来看了看,又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两块一支,我要十块的。”

    支桑:“……”

    你蹭人家吃人家的居然还有脸提要求。

    支桑一把拉上冰柜:“不吃拉到。”

    说完支桑甩出了一个“老子是你爸爸”的表情给白以肖,白以肖只是很短促地看了支桑一眼,然后默默撕开包装,把冰棍咬住。

    “切,”支桑扫码付钱,“不打不长记性。”

    两人从小超市里出来的时候,支桑恰好听见了外公和那大叔的聊天。

    大叔:“塔1利1班真厉害,两个月就进攻喀|布|尔了。”

    外公:“什么班这么厉害?给我孙子也报一个。”

    支桑:“……”

    白以肖吐出冰棍:“你外公还挺时髦。”

    “滚吧你。”

    两人又磨叽磨叽地往回走。

    支桑想起刚刚遇见外公的时候,白以肖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长地逗留了片刻,有点像是……羡慕?

    白以肖到底什么毛病,有家不回?整离家出走这一套?他这么有逼格的人这样也太傻叉了吧?

    “你……”支桑犹豫着吞声,“你干嘛不回家?”

    这句话一出口支桑就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因为白以肖淡漠惯了,永远一副“老子很高冷,少管闲事”的态度。

    支桑这么问他,跟个追着不放的舔狗一样。

    意外的,白以肖竟然没有沉默。

    “出柜,”白以肖踩住路侧的一朵野花,磨了磨脚,“被赶出来了呗。”

    支桑:“……”

    这麻痹真的很弱智。

    一点也不像白以肖该有的逼格。

    “上回那美女是你对象?”

    白以肖抬了抬眼皮:“不都说了是炮友。”

    支桑确实无法否认,白以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那种浅棕色像是恐龙时代的天空,像是野生的百年古树。

    可是白以肖一般冷漠地垂着眼,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就容易挡住那份野气,看起来反而淡漠许多。

    支桑换了个问法:“你出柜不是因为喜欢别人?”

    白以肖的烟吸完了,吐出来的白气像是更漫长的沉默,悠悠扬扬地四散于田野。

    “不是。”

    哪怕是支桑再傻,他也能察觉到气氛有些变化。不该问的就不要问,这是他跟余哥相处得出的结论。

    支桑挑了个白以肖比较能接受的人开口:“你妹妹不是叫你回家吗?”

    “所以现在不算是被赶出来的了。”

    支桑:“……”

    白以肖在门槛上蹭去泥:“算是离家出走。”

    麻痹,他还是被白以肖幼稚到了。

    白以肖进了屋。

    外面的天空沉了下来,变成了白以肖的发色;别家袅袅的炊烟升了起来,变成了白以肖口中的白烟;老树垂下枯萎的藤蔓,那是白以肖的眸子。

    白以肖是世界上最动人的景色组成的。

    支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他要远离基……

    余习和林亦提着桶和鱼竿,刚刚从门口进来。

    支桑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算了,他要远离白以肖。

    外公回来了,看到一桶的鱼震惊无比。

    同样是孩子,那一刻,他很羡慕别人家的小孩。

    厨房开始生火,余习和林亦想留下来帮忙,被外公撵了出去。

    几个男孩回屋写作业。

    余习的屋里只有张矮矮的小桌子,配着几个小凳子。

    余习自己坐勉勉强强,但是林亦折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如何摆放他的大长腿。

    “你坐床上吧,”余习拿来个小桌子,“这个是床上用的。”

    林亦总算是稳住了自己,又看到余习要往外走。

    “你去干嘛?”

    余习在门口停住:“看看李1建1国下锅了没。”

    林亦捏着耳朵笑起来:“担心什么,少不了它的。”

    余习犹豫着折回来,坐到床边。

    林亦要伸手揽他,被一爪子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