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手上拿着一张人皮,一张俊俏的脸羞涩的探出来。

    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的眼睛很像小孩子,又大又圆的杏仁眼,是少见的蓝色,一双漂亮的竖瞳,澄澈宛如天空的色泽,现在弯弯的,像极了干净的月牙。

    他歪着脑袋,笑的满满无辜,宛如一只老练的狐狸,无辜下潜伏着巨大的邪恶和诡谲,只需针锋麦芒一戳,就能喷薄而出。

    “啊对了,我还好意提醒你了这个不能碰哦。”他乐呵呵的说,“这样你就更不能生气了,我都对你这么好了,够换这弟子几条命了。”

    “快放了我吧,我好想我养的七七呢,我要赶快回魔界了,我不在我也不知道手下那些人有没有好好喂它,要是忘记了我还要好好惩罚呢,罚什么呢?唔……空灵有什么好法子吗?拔舌头和抽筋玩腻了呢。”

    “长情上仙?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正举着被锁上的白皙双手,那双瞳仁好奇疑惑的看着她。

    长情死死握紧了雪剑,空中念念有词,无数道金链从牢房升起,刻着复杂繁华的符文。

    她脚底下浮现阵眼,剧烈的风使劲刮削着,要将万物都吸纳进去。

    长发飘飘,衣袍鼓动。

    她立在原处,唇死死抿住,眸泛着寒光,和雪峰的风一样寒冷。

    “魔鬼,”她樱唇轻张,“下辈子,愿你入人道。”

    饿鬼道,投一次,便在斩一次。

    “啊嘞,我刚刚没有告诉你吗?”

    “啪嗒”锁链从中间断开。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弯着头从她笑,兴奋又病态。

    “不好意思哦,我又忘记了。”

    “恭喜,长情上仙,我们很快就是一员了。”

    “因为你很快就要成为魔了哦。”

    灭魔阵忽然熄了。

    第十九章

    她无论如何启动灭魔阵,都无法在让它恢复刚刚金光灿灿的模样,体内隐隐约约还有了反噬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如烫手山芋一样将瓷瓶一剑斩断,无数的小碎片在掉落的时间就化作了齑粉飘散在了各个角落。

    “没用哦,”少年阴魂不散一样在她耳边说,“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解毒时间。”

    长情面色如纸,握着剑的手都在细细颤抖。

    她翻阅过无数古书,浏览过千万秘籍,福至心灵,忽然就明白那是什么了。

    “所以,和我一起回去照顾七七嘛。”撒娇一样的声音。

    果然魔尊说的没错,像她这种心怀大义的,又强大到另一个境界的时候,只要杀了一个弟子,再说的残忍些,便是中了一些魔药,也会自负的、毫不在意的,等待着仙力运转将毒化解或排出体内。

    但这可是仙散粉。

    魔界都鲜少遇见,更何况是仙门之中了。

    仙散粉,无色无味的粉状魔药,魔吃了便能修为大涨,但若是有心魔的仙沾上了丁点,全身修为便会迅速被心魔吞噬。一身仙力入了魔,人还不能入魔吗?

    少年低低露出一个疯狂的笑,魔尊派他来可真是选对人了,他就喜欢看着修仙人露出这种迷茫绝望的表情。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好像感到了失重感,温热的红色炸开,他滚落了几圈,光明和黑暗切换,最终靠在了牢房沾满鲜血的墙面。

    他的脸朝着长情,少女浑身上下都是溅洒的鲜血,接着不可置信的目光钉在了他瘫倒在地的身体,脖子汩汩流着血,上头什么都没有!

    “你竟然!你竟然敢!”

    长情盯着那轻飘飘落在地上的皮囊,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本想渡你成好人。”她蹲下来,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怜悯的情绪要从眼里落出来,她温柔的声音很轻很轻,风轻轻一吹就散了。“还是下辈子,再斩你一次吧。”

    ……

    长情开始闭门修炼,整日整夜,花满月期间来找过她很多次,她都闭门不见,直到青遥上门。

    她一脚踹开长情的殿门,朝着长情怒喊:“你到底在做什么!”

    从前几日开始,她就隐约能察觉到若有若无的魔气,若非她是上古神兽,都不可能察觉出来。

    她一把掀开长情的被褥,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只见长情眉心一缕黑色的魔气,几不可闻,她面目扭曲的在睡梦中和魔气抗衡。

    她,快入魔了。

    这个想法如流星一闪而过。青遥脑内一片空白,保持着掀被子的动作僵在那儿。

    她忽然颤抖,剧烈的颤抖起来。

    心脏一下接着一下猛烈跳动,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最痛苦的时候,她竟然撑不住自己的身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她是神兽,杀死魔是她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