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飞奔离开的背影,准备继续修炼,一轮阴影投下来,对上灿灿的双眸。

    “长情~”花满月毫无形象坐到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神秘兮兮的在她耳边小声,“我今日带你下山去玩怎么样?人间现在可是花朝节,可以放花灯游船可有趣了。”

    “但是不要再花灯上写愿望,一点都不灵!”花满月嘟着嘴将荷花花灯放入水中,嘀嘀咕咕的,“我以前和师叔来这儿,写的愿望就没实现!”

    她样子看上去不怎么伤心,大抵是已经放下了。

    长情放下了心。

    她撑在石桥上,看脚下河水流淌,发絮翻飞。

    “长情,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花满月挑眉,拉着她就走。

    一路畅通无阻,连风都轻快。

    “来过这儿吗?”华丽的高楼,写着春风楼三字。

    污秽之气弥漫,长情眉头微微折起。

    若有若无的胭脂味,萦绕在鼻尖。

    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用言明。

    她欲后退一步,花满月拉着她进去。

    她怕花满月是被人哄骗,温声询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

    “知道啊,”她熟练的将钱塞给了领头的女人,直接到了屋内。

    她眨眨眼,大喇喇拍着胸脯保证,“别怕,师叔在这儿呢。”

    一排排美酒很快送了上来,其中还有一个……小馆。

    这小馆,看上去倒是有七分眼熟。

    长情有些心凉,面色也不自知的冷下去一分。

    小馆给花满月斟酒,续而给长情,她一言不发,将酒杯缓缓放在桌子上。

    花满月并没有注意到气愤不太对,一杯接一杯,眼神都散开了,后知后觉醉醺醺叮嘱:“长情,我和你说哦,你还小,不可以喝太多。”

    长情到底有几分不忍心,一把夺过她的酒杯,“别喝了。”

    “这可不行,”花满月嘟囔着要去抢,酒杯在眼前晃啊晃,怎么都握不住。

    她委屈极了,转身就扑向小馆,明显喝醉了,眼前人都认不出来,嘤嘤嘤哭着,“不念,她欺负我。”

    长情这才知道,她觉得小馆眼熟,原来是像那个少年。

    是一个不会说话,然后死在空灵的那个少年。

    原来花满月还没有放下。

    小馆为难,只得拍着她的肩膀,

    “你出去吧。”长情再怎么也不可能将门内弟子真的任由一个小馆揉捏。

    门被合上,花满月挣扎着要从她怀里出去,“你做什么呀!快放开我!”她愤怒抬头,看清她的脸后一顿,嘴巴一瘪,眼眶一盈,直往她怀里钻,“师叔!我好想你师叔!”

    长情没有犹豫,“嗯,我在。”

    温柔却又有力量,仿若一堵屹立不倒的高墙,替她抵挡了风雨。

    花满月嚎啕大哭,要将这些年受的委屈通通说出来。

    “师叔,我好想他,我好想他!师叔,师叔我也好想你!大家都好想你!”

    长情怜爱的摸了摸她,“我也想大家了。”

    打开的窗户迂出寒气,吹散了些许浓烈的香味。

    她觉得有些冷,正准备伸手关上。

    炽热的目光将她牢牢锁住,长情往下看,一双桃花眼,与她四目相对。

    是长书。

    时间像是静止了,她很平静,下一秒,她依旧关了窗。

    师父来青楼……还被弟子看到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也不知道刚才她们说的话他听见没有。

    不过她现在,修为不够,一个人是不能将花满月带回去的。

    大抵,还是要找长书的。

    她有些头疼,刚刚才当着他的面关了窗,将醉酒的花满月安置在床上,长情纤细的手放在窗框上,正准备推开。

    敲门声忽至。

    长情警惕的回过头。

    她如今是一条案板上的鱼,毫无自保之力,唯一的底牌便是雪剑。

    会是谁?

    是刚走的小馆,不,她再怎么虚弱不会连脚步声都没听见,要么是修仙之人,要么是妖魔一类。

    保险起见,她悄悄唤出了雪剑。

    只听见,温润又暗藏委屈的嗓音。

    “长姑娘。”却又小心翼翼的,压抑着什么。

    是嵩长书。

    一门之隔,明明知道她看不见。他仍死死挂着一个笑容,目不转睛盯着,生怕一个眨眼,就消失了。

    手心的雪剑消散了。

    听他的称呼,看来是没听见。

    她打开门,让嵩长书进来。

    他目光和平时一样,并没有半点改变,只是他的手,在看不到的地方握紧。

    她解释了下发生的事情,抬头,下意识轻飘飘的语气,“把她送回去吧。”

    “好。”

    花满月被急匆匆赶来的白可可带走了,一边对着花满月骂骂咧咧一边对她们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