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雪峰的路上,看着这熟悉的千步阶梯,她不知怎么的,走到了嵩长书前方。

    她没回头,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轻声发问:“你听见了,是么?”

    背后脚步没停,踩着她在雪下的脚印。

    他不看她,只盯着脚下,明明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回来了,他却不敢看她。“师父。”

    那些心思,又再次,久违的在胸腔中跳动。

    这一路并不漫长,雪飘啊飘,落满了她的发。

    “嗯,如今你能成长到这个地步,”长情斟酌了一下,“为师骄傲。”

    终究还是这个跨越不过去的师徒关系。

    嵩长书苦笑。

    “师父打算何时回位?”

    “我如今这般模样,还没有资格。”在她印象中身居高位之人,必需有上位者的能力与胆识。

    如今的她,还不够格。

    “没有什么资格不资格,我……大家都很想念你,”嵩长书有些难以启齿,“你回来了,徒儿定然双手将长老位供上。”

    “规矩便是规矩,”长情斩钉截铁拒绝,“不可为了一人打破。”

    她站在自己的寝门前,“天色不早,为师先歇息了,你也回去吧。”

    “师父,”他垂下长睫,看不清什么神色,只是恭敬朝她鞠了一躬,是拜见师父时的礼仪。

    “徒儿,先走一步。”

    他没有回寝殿,弯弯绕绕,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哟,这不是师侄,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于束光躺在树干上,漫不经心的朝他撇了一眼。

    是师父的二师兄,嵩长书喊:“二师叔。”

    “怎么了?”于束光询问。

    嵩长书不知如何开口,“我记得师叔这儿的酒可是佳品,连师父……也经常跑来你这儿喝酒。”

    于束光福至心灵,这是想师父了。

    也对,一个长得和长情八九不离十,就连名字都一模一样的人,天天在你面前晃悠,怎么可能不想念。

    “走,师叔带你喝酒去。”

    长情没想到的是,花满月刚喝完酒被送回去,这嵩长书也满身酒味的给送过来了。

    将嵩长书送回来的时候,于束光眼神晦暗的打量着她。

    长情道:“有话不妨直说。”

    于束光话一卡壳,断断续续的说:“你,真的是我的长情小师妹?”

    长情失笑,“师兄,千真万确,我活过来了。”

    于束光只觉眼眶一热,扯出一个笑,“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天知道那日听见长情于魔尊同归于尽的消息他怎么熬过来的,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小师妹,明明魔尊死了是好事,但整个师门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色彩。

    他觉得再呆下去眼泪就要压不住了。

    “师妹回来是件好事,我这就,这就告诉、呜、”他压着一缕声音,随便擦了一把脸,风风火火的跑掉了,“师兄先走一步,定然让师妹风风光光回家。”

    “师兄,”一句倒也不必卡在喉咙,人已经没影了。

    长情头疼,她本来不想大肆张扬的。

    但是眼下嵩长书跟个没有骨头似的挂在她身上,“师父,师父。”

    长情装成严厉的模样,“长情,站好。”

    嵩长书下意识听从她的话,但是刚站正,身子就歪歪扭扭的前摇后晃。

    这是真醉了。

    于束光也没想到嵩长书是个沾酒就倒的。

    嵩长书委委屈屈的,潋滟的眼眸下有着毫不潜藏的情意,“师父,我想你了。”

    醉的很了,语气都带着亲昵,连藏都不会藏了。

    长情拉他的手一顿,温柔的叮嘱,“以后万不可再说这种话。”

    嵩长书不明白:“为什么?”

    长情没有回答,这是拉着他往寝殿走去。

    她发现他在这儿下了禁制,除了自己破开,其他人都进不去。

    长情对他说:“你自己进屋,为师进不去。”

    嵩长书瞳仁些微滞散,听了她的话,也不肯放开抓着她白皙的皓腕。

    他嘟囔,“师父,别走。”

    “乖。”

    第二十八章

    嵩长书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了她,无奈之下,只能将她拉回自己寝殿。

    她准备让嵩长书睡自己寝殿,自己去其他地方将就一晚。

    哪知她刚推开门,嵩长书就立马低下头,脚宛如被钉在地上了一般,不肯在前进一步。

    长情不明所以:“怎么了?”

    嵩长书不吭声,他身子摇晃了下,长情眼疾手快扶稳,嘟囔似的:“不可以进去,师父会,生气的。”

    这孩子,她哪里会这么容易生气。

    她正准备开口。

    “师父生气了,就会罚我去思过崖,”他这样说着,脆弱的神色,仿若风一吹就会碎掉,“我就会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师父了。”